“哪里,魏某再次谢过。”魏庭州颔首,拿着文书拾阶而上。
晏啓正转头看着那个背影,总觉不大对劲。
那麽沉默寡言的一个人,为何平白无故地在他面前多这麽一嘴?听上去既像让他去探病,又像提醒他该早日断了婚约……
“嘿!”
尤在琢磨中,背後突兀地冒出动静,一个巴掌重重突袭在他肩上,惊了晏啓正一跳!
“发什麽呆呢?敌人摸来身後了都没察觉。”
来人武关义,字守忠,刑部尚书家的二公子,六品云骑尉。
他与晏啓正年岁相当,志趣相投。两人幼时一起学过骑马,後来他离京断了往来,前两年回京後才因喜好收罗宝马重新熟络起来。
晏啓正看着笑嘻嘻的好友,一时头绪无从说起。
“去你那儿喝口茶。”说罢,拉着武关义出了宫门。
两人在武二公子的小衙门内落座,门房得令,赶紧沏了一壶猴魁送上来。
茶水还烫着,晏啓正已讲完方才经过。
“魏庭州找你,应当是为了他妹妹吧?”武关义替好友前後一通分析。
“他要你当机立断,和卫府退了亲,他妹妹这不就有机会了?否则,他与卫家八竿子打不着,犯得着多管闲事?”
晏啓正端着茶杯细细一想,似乎是这麽回事。
武关义朝着他挤挤眼睛:“看来那魏姑娘对你依然情深不改,你要不要考虑?”
卫……
愣了一愣,晏啓正方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另一个“魏”。
他并无意魏庭霜,当初与之相约酒楼其实是个误会。
魏姑娘假借兄长之名约他出来,向他表明倾慕。他尚未来得及开口婉拒,卫子嫣不知怎地就在门外,当场闯进来,不分青红皂白,一口咬定他与别的女子有私情,蛮不讲理地胡闹,气得他当即就想退婚。
提起这事,晏啓正又想到卫子嫣。
每回闹过,他这位未婚妻必然凄凄楚楚病一场,教人没法子追究她的不是。
这回又病了半月,算算日子,不就是从那日花园不欢而散开始?
母亲说她来之前风寒初愈,莫非因他那句“做妾也不可能”伤心过度,再度病倒?
放到从前,母亲必然已从卫夫人哪儿得到消息,催促他赶紧登门探病。再不济,着人备份礼送过去,聊表关切。如今两家关系僵冷,还有必要表示关切吗?
晏啓正犹豫。
之前的病是她自己作出来,不去管也罢了。这回若因自己而起,再不闻不问,会不会显得自己太小气?
可倘若去探了病,她继续纠缠上来又如何是好?
“魏庭州说的也对。”还是武关义替他分析其中利害。
“你若真想退婚,就该快刀斩乱麻。这病你也别探了,省得给人希望,又教人失望。此刻心软,将来残忍。你就等卫小姐病好了,赶紧把亲退了,彼此痛快。”
此刻心软,将来残忍。
晏啓正觉得这话说得没错,但武关义接着话锋一转。
“不过,卫小姐对你痴心一片,都为你寻死觅活三回了,现在又为你病倒。你要真退了这婚,该不会……郁郁而终……吧?”
“……不至于。”晏啓正脸色有点难看,“她也并非真对我痴心一片,不过视我为她所有,不许别人抢走而已。”
“你如何知道?”
晏啓正不愿细说,沉默地将手中热茶一饮而尽。
武关义歪着头,瞄眼过去:“老实说,你与卫小姐青梅竹马,真一点不喜欢她?”
“谁说青梅竹马就一定要喜欢?”
武关义“嘶”了一声。
“两个人从小一起玩到大,那感情多单纯!我要有个青梅竹马丶两小无猜的未婚妻,我早娶了!”
“呵。”
“你呵什麽?卫小姐的身份说不上十分贵重,却也得圣上皇恩。除了你说的刁蛮任性一点,模样长得也好,你有啥好瞧不上的?还是说,你另有心上人?”
“有你个鬼!”
武关义被好友怼得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