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落替小姐送卫夫人出去,被夫人悄悄拉到一旁问话:“姑爷和小姐和好了吗?”
“和好了吧。”
秋落将两人昨日一同用晚膳丶夜里一床睡的情形汇报给夫人。
“早上大公子还叫我不要去吵小姐,让小姐多休息。”
“哦,大公子还替小姐把手脚放进被子丶掖好被角。”
“还有,大公子来救小姐,自己受了伤顾不上,只关心小姐哪里有没有受伤。奴婢看得出来,大公子是真心对小姐的。”
秋落不可能瞎编乱造来骗她,卫夫人放心多了。
本来夫妻吵嘴再所难免,她这个女儿任性惯了,晏啓正又是那种硬脾气,三言两语不和吵起来也正常。只要两人真心相待,事後都可以翻篇。
于是,卫夫人嘱咐秋落:“你上点心,若他们再吵劝着点。”
“若吵得厉害,赶紧派人给我报个信,无论如何不能由着你家小姐再离家出走。”
“是,奴婢谨记在心。”
卫夫人前脚刚走,晏夫人後脚又到。没拿护身符,却教人搬来一块硕大的泰山石敢当,立在院门口。
相传这种石头能够驱赶邪恶,保人平安。
晏夫人道:“有了它镇宅,必定平平安安。”
“多谢母亲。”卫子嫣将晏夫人迎进屋,奉上茶水。
晏夫人也如卫夫人一样,先关切她额头上的伤。末了,又问了冷香几个丫头的近况。
“我当时也是气昏了头,”晏夫人懊悔地叹口气,“可怜让她们遭了一回罪。”
认真论起这事来,其实是她惹出来的祸,卫子嫣忙道:“母亲应当罚我。”
“还罚什麽罚?大家有惊无险,过去就过去了,你也别往心里去。”
晏夫人顿了顿又道:“何况,若不是啓正那小子把你气走,又怎会发生後来的事?细论起来,是他惹出来的祸才对。”
这……
卫子嫣倒没想到最後会追究到晏啓正身上去。
“子嫣,”晏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和颜悦色地说道:“我知你心里委屈,进门到现在聚少离多。好不容易等啓正回来,他又同你吵架。”
“啓正以前不喜欢你,但娶你他是认真的,否则你当初逃婚,他也不会坚持还要成亲。”
说到这,晏夫人愈发语重心长:“啓正是打算好好跟你过日子,你再给他点时间,他一定会慢慢喜欢上你的。”
卫子嫣手里捏着娘亲求来的香囊,再想着院门口刚立的石碑,心情顿时变得复杂。
若非她离家出走,悄悄跑去了山上,哪会遇到刺客?可娘亲也好,晏夫人也罢,都没追究或是责骂她一句。
她们的偏心,一个源于母爱的天性,一个缘于内心的亏欠。
娘亲还在相信她的八字与晏啓正相克,晏夫人则觉得她不得晏啓正欢心丶受尽委屈。因而她们巴巴地为她求来平安符,寻来泰山灵石。
她们对她编的谎话深信不疑,想尽办法不让她受委屈。
可是,晏啓正就不委屈吗?他已经写了和离书,却还要为了装样子与她同睡一张床。
“母亲,其实不是您想的那样,我和——”
“母亲。”
骤然冒出的声音打断了卫子嫣的话,晏夫人转过头,望见儿子走进来,面上一喜:“你回来了。”
“是,没什麽要紧事,便早些回了。”
“是该早些回来,多陪陪子嫣。”晏夫人满意地又转回头去,对着儿媳问:“你方才要说什麽?”
“我——”
“子嫣是想说,”卫子嫣一张口,再次被晏啓正出声截断。
“我们已经和好了,母亲不必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