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不到。”柳玉儿终于肯开口告知她缘由。
“婚姻大事不止关系两个人,我介意别人在背後指指点点,我也不想因为我,令他父子反目。”
卫子嫣微微一惊:“武尚书还是不同意?”
“从我住进武家那日,他便于我说得明白。这只是太子的权宜之策,不代表他认可我,希望我好自为之。”
柳玉儿唇边挂着淡淡的自嘲:“不怕你笑话,越是一无所有,越在意别人居高临下的鄙夷,或者——施舍。”
“即便最後我被武府接纳,这根不舒服的刺也会永远扎在我心里。与其在武府唯唯诺诺委曲求全,我宁愿一个人粗茶淡饭,随心而活。”
“早上你问我如何想的,我担心说太早,徒增风波。”柳玉儿眼中透着清醒的决然,“我已经想过了,等大仇得报,我便回老家去,守着兄长丶还有爹娘,了此残生。”
听到这话,卫子嫣不由错愕万分。
“柳姐姐……”
“别。”柳玉儿擡手止住她要说的话,“我就是怕你挽留我。”
“你若懂我,不要阻止我走。”
柳玉儿心意已决,多说无益。卫子嫣答应替她暂时保密,不让武关义知晓,连晏啓正她也没说。
几日後,晏啓珠的生辰。慧姨娘摆了三桌酒,请了娘家人过来,全家一起热闹了一番。
席间,慧姨娘正说到要为啓珠物色夫婿,冷香来禀告说刑部侍郎鱼大人来了,有东西交给少夫人。
卫子嫣很是惊讶,鱼苏功不来找晏啓正,倒是来寻她。揣着疑惑,她与晏啓正一同离席来到前厅,鱼苏功正坐着饮茶。
见到晏啓正,他脸上掠过一丝讶异:“我以为你今日随殿下去了城外。”
“今日舍妹生辰,在下请了假。”
“哦……那祝令妹生辰快乐。”
在一旁看他俩一来一回,卫子嫣按捺不住:“鱼大人可是有东西要交给我?”
“哦。”鱼苏功这才从胸口掏出一张黄色请柬,“太子妃诚邀少夫人明日赴宴。”
派发请柬这种小事,打发一位公公前来便是。晏啓正也不免疑惑:“你什麽时候替太子妃跑腿了?”
“这不赶巧碰上了。”鱼苏功两手一摊,也颇有点无奈,三言两语解释了中间经过。
“据在下打听,太子妃此次设宴是为八皇子选妃,请的都是未出阁的各家小姐,请柬也早已发出。鱼某有些费解,为何太子妃临时邀请少夫人,觉得还是向少夫人事先言明为好。”
原来他亲自跑这一趟的缘由在此,卫子嫣当即感谢他考虑周全,晏啓正也邀他进去喝一杯啓珠的生辰酒。
“不用不用,”鱼苏功连连摆手,“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告辞出得前厅,小厮领着他穿过游廊,不期然在哪儿撞见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晏啓珠特意等候在此。
“鱼大人这就要走吗?”
“晏大小姐。”鱼苏功客套地施了一礼。
“你下去吧,我送鱼大人出去。”
晏啓珠将那小厮打发走,鱼苏功正欲推辞,晏啓珠背在身後的手伸到前面来:“今日我生辰,想分给大人一颗红鸡蛋。”
胡周国习俗,生辰日食红色鸡蛋,寓意吉祥福泽。分鸡蛋,便是赠一份祝福。鱼苏功猝不及防,心口与眼皮同时一跳。
“多谢大小姐。”他伸手接过来,曲指握拢,温声送上祝福。“生辰快乐。”
“多谢大人。”晏啓珠福身,笑容灿烂。“大人明日过生辰吗?”
鱼苏功微微一愣,不知她如何知晓,但随即反应过来,多半那日在玄奕寺姨母口中说出去的。
那日回程途中,姨母提过一句,说晏家那位小姐与你生辰只差一天。
鱼苏功轻笑着摇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过一年老一岁,最怕过生辰。”
晏啓珠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揭他底:“骗三岁小孩儿呢?就是没人给你过吧?”
“……”
鱼苏功难得被一语噎住,还是个小姑娘。
小姑娘脸上笑容狡黠:“想想怪凄凉的,不如本姑娘发发善心,陪大人过一回?”
鱼苏功额上掉下三条黑线。此番话语着实荒唐大胆,光天化日在自家家中,也不怕被人听了去。
她小不懂事,他可不能跟她一样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