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云姨。”秦时惊喜地接过,手指不停摩擦着上面的竹纹,脑海里出现几个模糊的场景,是他的母亲将刚做好的香包放入他的手中。
有好多年都没收到这样礼物了。
曲迟从秦时手里拿过一个,装作不高兴地说道:“都给秦时了,你儿子就没有吗?”
“你想要啊?想要就回去帮我干活。”
“干啥活?”
“摘豇豆去。”
“这大热天的你不怕你儿子晒黑了啊?”
“一个男孩怕么么黑,而且你现在的皮肤太白了,多晒晒才有男子气概。”
于是曲迟被他妈安排到了菜园边,秦时隔了一会儿才过去,手里多了两个从屋里找出来的帽子,一人头上扣了一个。
满眼都是绿色的菜地被篱笆包围着,外面开着红色的大丽花,格外张扬,篱笆则是缠着小巧的喇叭花,地上的草丛里还有听到动静猛然蹦起的蚂蚱。
绿色的藤蔓顺着竹条往上面攀爬,叶子层层叠叠地堆在上面挡住阳光,光滑的黄瓜,崎岖不平的苦瓜,还有细细长长的豇豆隐藏在绿叶之中。
豇豆是夏季最常见的食物了,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种了不少,切成小段和肉丝清炒味道就很不错,这段时间往外面售卖也很受欢迎。
手指掐住碧绿的豇豆,都不用怎么用力,清脆地一声响,就被掐了下来。
经过绿光滋养出来的豇豆味道更好,但曲迟不怎么喜欢吃新鲜的炒豇豆,这种厌恶还是后天导致的。
说起来全都怪他爸曲德运。
小学的时候外公生病,张云去照看的那段时间里,只剩下曲迟和曲德运相伴在家里。
曲德运每天忙着榨油坊的事情,做饭的时候只顾着省事,那时候的菜也没有现在那么丰富,几乎每天都有道炒豇豆。
接连吃了大半个月,把曲迟吃得产生厌恶感,等他妈回来后家里每顿饭基本都是两个菜,那半年里,曲迟的筷子都不往炒豇豆的盘子里放。
即使后来对炒豇豆的厌恶感降低了,曲迟也就是尝个两筷子,吃不进去太多。
清炒的豇豆不爱吃,并不代表其它做法的豇豆也不爱吃,当时张云回家后发现儿子被折腾的情况,还几天没给曲德运好脸色看,后来想了其它能让儿子接受的做法。
处理豇豆也算是他们家的保留任务了。
在溪山村这边,种下的豇豆能收获不少,以前也卖不出么么价钱,所以家家都会制作酸豇豆和干豇豆。
酸豇豆的制作方法十分简单,洗干净的酸豇豆去头去尾,塞进准备好的玻璃容器中,加入适量的盐和糖,然后往里面灌入淘米水就成了。
加入淘米水这招还是张云跟别人学习的秘方,村里还有用泡椒水,或者用花椒等熬制出来的水进行浸泡的。
每个人的口味都不一样,但让尝过村里其它家制作的酸豇豆的曲迟来说,都没有他妈这个秘诀做出来的好。
尤其是他妈做的肉沫酸豆角,简直是一绝,在外面根本吃不到这种味道。
切成丁的酸豆角和肉沫,搭配着辣椒和蒜瓣在油锅里,跟着锅铲的节拍跳下踢踏舞。
他们相互拥抱,相互交流,每种味道都被完美地激发出来,再进行深入地融合,直至能在舌尖上迸发出绝顶滋味。
这道菜虽然简单,但是开胃的最佳菜肴之一,不管是搭配米饭白粥还是面条,没胃口的时候炒上一盘,能轻轻松松吃下两大碗饭。
曲迟觉得小时候他爸要是连续半个月给他做这道菜,他绝对不会吃腻。
“小迟,淘米水给我拿过来了吗?”张云在水池里反复清洗摘回来的豇豆,扯着嗓子喊道。
还没歇会儿的曲迟听话地起身拉着秦时的手就跑出门:“我们这就去拿。”
正在给工人们准备午饭的婶子们,早就将淘米水准备好了,浸洗过大米的清水变成了乳白色,装满了两大桶。
“小迟,今天用地锅蒸的米饭估计能熬出不少米油,等会儿你过来端一盆。”婶子将淘米水的桶交给他们俩,目送着两人提着桶离开。
地锅里面的柴火噼里啪啦地烧着,厨房里闷热及了,都没人在里面,只有地锅里逐渐膨胀的大米,和渐渐变得粘稠的米饭,以及从空隙里冒出来的白色雾气。
“好嘞,我等会儿过来端。”
等曲迟和秦时回来后,所有的豇豆已经被张云和曲德运清洗干净,全部都塞入至少有两个头大的玻璃罐里面。
“妈,淘米水拿回来了。”
“放桌子上就行,锅里面的豇豆也煮好了,你拿着漏勺给捞出来,小心别被烫着了。”
曲迟让秦先去院子里把架子弄好,自己站在锅台前将锅盖那么掀开,浓浓的水雾就冒了出来,锅盖内部汇聚的水滴同时滴落回锅里。
找出平时盛汤用的大盆,用漏勺将锅里经过水煮后更加碧绿的豇豆给捞了出来,放入冷水中过凉再沥干水分,等装完满满一盆,就拿到院子里去。
哗啦一声响,盆里煮好的豇豆都被倒在摊好的竹席上,秦时拿着筷子将豇豆平铺开来。
这些豇豆将会在这上面经过阳光的蒸烤,晾晒个三五天,慢慢失去身体里的水分,颜色也从绿色变成灰绿色,这样才能够存放更多的时间。
一般存放个一两年都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