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没什么可去的,”苏定岳说,“我八岁那年偷偷去过了,内务府老早就将里面搬空了。”
果然,除了墙壁和地面的石板没拆走,其余的都拆走了。
连假山边的景观石都被搬了一半。
但正房正院的石板都是上好的,蛮珠去过皇宫,一眼就看出来跟宫里的一样。
庭院里还留着一棵已经枯死了的连理柏,窗台上还贴着已经褪色的窗花。
尽管是在热闹而昂贵的内城,这院子如今却不尽荒凉与颓废。
苏定岳拍了拍连理柏,低声说:“娘亲周年祭前,有人带着阿爹的亲笔信,偷偷摸摸地找了过来。”
“他说他在岛上。”
“这个岛,叫降附岛。”
“可我找遍了名字相近的岛屿,都没有找到。”
蛮珠:“所以歃血结亲那时候,你是去找这个岛了?”
降附人
“是,我去找线索了。”苏定岳,“我很抱歉,当时不在。”
“那时停战,只说和谈,和亲的对象未定,我以为会是莘郡王。”
莘郡王未婚配,年纪也正好,还是皇后亲生,以圣上对这次和谈的重视,他根本没往自己身上想。
“我没想到乌蛮王会选我。”
“哦,”蛮珠点点头,“那还好是选了你。”
莘郡王就是根中看不中用的软茯蔗。
“阿爹虽然选细……”
知道自己嘴快了,赶紧转了个大弯:“细……戏本不怎么样,但选女婿还行。”
苏定岳不由得抿抿嘴,有点小欣喜。
两人又翻墙回了府。
他将当年的事详细说了。
“当年,恰逢母亲忌日,圣上在宫中又将侯府狠狠地骂了一顿,太子哥哥给我传信,让我和老太君悄悄祭奠,千万莫要张扬。”
“那人在我下学路上借行乞拦住了我,将信偷偷塞在我手里,说苏清阳还活着,让他来联系我的。”
“清阳是我父亲的表字,非亲近之人不知。”
年幼的他攥紧了手,忍着狂跳的心,一路丝毫不敢松开手,初冬的天,他走出了一身热汗,直到进了老太君房里才敢松口气。
信写得十分简短,虽然看起来像是他父亲的笔迹,但凌乱无力些。
信中只说自己在岛上,若有机会再联系,让老太君给执信的人一个信物。
那个乞儿本说第二日会来取信物,可第二日他没有出现,第三日也没有,以后都没有再出现过了。
当时侯府男丁已被流放,颐园中有宫中指来照顾苏定岳的内侍,根本没有可能大肆寻人。
而当年扶棺入京历经月余,尸身早已不可辨认,更没有可能查证真伪,只能不了了之。
“祖母耳提面命,让我将那乞儿的出现当成大梦一场,不要也不能跟任何人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