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回雪将沈父挪到草席上面,沈父大口的喘息,死死地盯着姬回雪,还抓住了姬回雪的胳膊:“你……你怎么也……进来了……”
“张奕带了圣旨……皇帝要灭了咱们沈家。”姬回雪隐忍道。
“早该有此一朝遭,却没想到如此突然……”沈父忽然咳嗽起来,那些结痂的伤口瞬间裂开。
“爹……”
“爹没事,爹没事……我没事,我死不了。”沈父这话像是对自己说的,似是在提醒自己一样。
沈父说道:“我实在是没想到这皇帝竟然下手这么快,也怪咱们沈家子嗣单薄,偌大家业竟只剩下咱们父子二人。”
沈父本就是个孤儿,后来和同是孤儿的沈母相爱,两个人惺惺相惜,是出了名的恩爱,后来更是生下了沈静雪这么一个儿子。
也算是老天有眼,夫妻两个人辛辛苦苦三十年,积攒下了这偌大家业。
可是有得就有失,沈母也因此熬坏了身子,只留下沈父带着沈静雪一步一步将生意做大。
沈父对沈母情深意重,再没有续弦。
如今细数下来,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来了。还真是像是一场梦。
沈父已经操劳大半生,今日陷入囹圄,深知自己怕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可是沈父舍不得沈静雪,他当人父母的,总要给自己的儿子留一条后路。
“静雪啊。”
“爹你先别说话,我先帮你把伤口包扎好。”
沈父身上的伤深可见骨,要是再不处理,怕是会失血过多而死。
自从谢止衣受伤,姬回雪身上就习惯带着金疮药,幸好他今天也带了,他连忙掏出药,替沈父包扎伤口。
“沈家是起不来了,但你还不能死,咱们在叶城的基业没有了,我在咱们老家还给你留了东西,那里有让你三辈子都吃喝不愁的金银。”
“爹,你说这些东西干什么,我不要。”
姬回雪眼圈发红,声音嘶哑,是他自己听不出来的苦涩。
“靖州反了,皇帝疯了,大梁江山已经保不住了,你回泌阳老家,拿着钱找一处与世无争的安稳地,好好的活着。”
沈父竟然是想要他逃跑!
自己父亲一辈子为国为家,他当儿子的怎么能逃,怎么能茍且偷生!
“爹,大丈夫当保家卫国,怎么能临阵逃脱!”
姬回雪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爹说出来的话,在他的记忆里面,他的爹前半生为了他还有娘亲,后半生全是为了国家大义拼搏。
沈父叹了一口气。
他何尝不知道呢,但是这是他的孩子,他唯一的血脉。
沈父眼睛里面全是悲哀:“静雪啊,有为父一人死就够了,咱们沈家已经失去了全部!我这辈子就这么一个私心,我想要我唯一的儿子好好的活着,我相信顾兄也会理解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