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横跨数里、厚达十丈的灵力屏障拔地而起。屏障表面流转着五行道纹、佛门金光、剑气霜华、凤凰真火……这是联军六千残军最后的力量汇聚,其强度足以短暂抵挡化神修士的全力一击。
然后,光柱落下。
没有爆炸的轰鸣,没有冲击的震荡。
光柱触及屏障的瞬间,就像热刀切入黄油——不,比那更平滑、更无声。屏障被“切开”了一个完美的圆形缺口,切面光滑如镜。
更可怕的是后续。
被切开处的灵力没有溃散、没有逸散,而是如同被无形之手“抽取”,化作乳白色的、粘稠如液态的光流,逆着重力向上倒流,源源不断汇入光柱之中!
“它在吞噬我们的修为本源!”慧海座骇然现,自己苦修八百年的佛门金光,正不受控制地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离体而去。他试图运转心法镇压,却现那光柱的吸力直接作用于“修为”这一概念本身,而非物理层面的能量抽取。
“所有修士,切断灵力外放!用纯粹肉身或剑意抵抗!”凌无痕厉喝,秋杀剑意斩断身周被牵引的灵力气机,同时以身作则,将本命飞剑收回体内,仅以剑意护体。
但他的警告来得太晚了。
联军阵营中,数十名本就重伤的金丹修士先支撑不住。他们体内的金丹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纹——那不是被外力击碎,而是“修为被抽空”导致的自然崩解。毕生苦修的灵力如开闸洪水般涌出,被光柱贪婪吞噬。
短短三息。
八名金丹巅峰修士境界跌落到筑基期,气息萎靡如凡人。十三名金丹中期当场昏厥,金丹彻底碎裂,修为尽废,沦为废人。
而这仅仅是开始。
随着光柱持续笼罩,吞噬度正在指数级增长。起初只是重伤者,很快连轻伤者也感到修为流逝。一些筑基修士惊恐现,自己苦修数十年的灵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减少,境界开始松动、倒退。
“这到底是什么邪阵?!”凤清漪嘴角溢血,她尝试用九阳真火反击,结果真火刚离体三丈,就被光柱吞噬大半,剩余的火苗也迅黯淡。她甚至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凤凰血脉都在微微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觊觎那份古老的力量。
“不是邪阵。”
一个虚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在战场边缘响起。
所有人转头。
天机子盘坐在一处相对完好的阵眼中心,七窍流血,形容枯槁如将死之人。但他的双手,却死死按着一面古朴的龟甲罗盘。罗盘上,九枚星纹正以违背天机阁所有传承的方式逆向旋转、推演——每一枚星纹的转动,都在消耗他十年寿元;九枚齐转,是燃烧生命、透支神魂的禁术“逆命天演”。
“天机子前辈!”王道长惊呼,想要上前相助,却被老人用眼神严厉制止。
“听我说完……”天机子每说一个字,脸上的皱纹就深一分,白就从根开始灰败。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衰老,但那双眼眸却燃烧着学者现终极真理时的狂热光辉。
“这阵法……”他喘息着,血沫从嘴角溢出,“源于观测塔的‘文明收割协议’……我在师门秘藏的、初代阁主亲笔手札中……见过只言片语……”
天机阁初代阁主,三千年前与青玄子同时代的人物,甚至可能是青玄子的……记名弟子?
龟甲罗盘上,一枚星纹炸裂。
天机子的右眼瞬间失去光泽,仿佛有什么东西从那眼中被抽走了。
但他毫不在意,继续以燃烧生命的语说道:
“星衍……不是简单的叛徒……他是观测塔派来的‘收割者’……青玄子叛逃时,不仅盗走了源初道纹……还带走了一枚‘活体文明火种’……”
第二枚星纹炸裂。
左眼失明。
“玄天大陆……就是那枚火种培育的实验田……三千年一轮回的道陨之劫……蚀纹与道纹的永恒斗争……都是为了让火种在极端环境下……加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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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第四枚星纹同时炸裂。
天机子的双臂开始“沙化”,皮肤化作灰烬飘散,露出森森白骨。但他按着罗盘的白骨手指,依然稳如磐石。
“而现在……火种成熟了……”
他抬起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眶“看”向正在被光柱吞噬的战场,看向那些苦苦支撑的同道,看向远处熔炉核心的方向。
“收割的时候……到了。”
第五、第六、第七枚星纹连环炸裂。
天机子的胸膛开始塌陷,内脏在逆命天演的反噬下化为虚无。他的生命气息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就在龟甲罗盘彻底粉碎前的刹那,天机子用尽最后的力气、最后的生命、最后的神魂,将逆命天演推演出的最后一道讯息——不是文字,不是语言,而是一枚复杂的、立体的、蕴含着空间坐标与时间节点的“道纹印记”——狠狠打入近在咫尺的王道长的眉心!
“祖师殿……遗址……正下方……三千丈……”
天机子的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如惊雷般炸响在王道长的识海:
“生门……在那里……”
“前辈!”王道长接住老人彻底瘫软的身体,入手处轻飘飘的,仿佛抱着的不是一具躯体,而是一具空壳。他骇然现,天机子的神魂正在以惊人的度“蒸”——逆命天演的反噬,正在将他的一切存在痕迹都从这个世界上抹除,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不会留下。
“走……”天机子用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向王道长传去最后的神念波动,“告诉叶秋……星衍和青玄子……曾经是……观测塔第七研究所的……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