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炆握住卢希安的手:“小安,你怕我吗?”
卢希安摇头,双眼一眨不眨,恨不得将莱炆印入眼底:“我的命就在这里,只要你要,随时可取。”
莱炆垂下眼睫:“那些细节,你听?到时是不是很伤心?”
细节,指的是灵奇之死,这是他们俩共同的心伤。
“有一点儿,你呢,是不是也偷偷躲起来抹眼泪了?”卢希安揽住他的肩,想再亲亲他,却在触及鬓发前?止住。
灯光下,莱炆鬓边几丝新?增的银发,亮得刺眼。
莱炆靠进卢希安怀里:“是,我不能陪在你身边安慰你,只能天各一方地陪你落几滴眼泪。”
卢希安抬起他的脸,细看他那双眼尾微红的黑眸:“我雌父,原本不必死的,一切都是灵郗·瑞德尔的私心,你这么多年的心病该放下了罢。”
“灵奇好友对我的好,我会永远铭记心头。”莱炆回视卢希安,“小安,你当真想好了吗?”
“想好了,”卢希安说,“从?阿麦之死,从?九都宴会的悲剧,从?小行星带的陷阱,从?雌虫们的各种悲惨命运,这件事早就该做了。”
“炆叔,问题一直都在,压得越久,爆发起来就越可怕,我们不能把问题留给阿诺、圆圆、安安他们继续承受。”
“元老?院,不过是雄虫压迫雌虫、世家?门阀联合压迫平民的工具,并不比寒星、冰星的帝王统治更为合理。”
莱炆抬眸,寒亮如星子:“难道,让整个?虫族系于你一身的善恶,会更合理吗?”
“而且,一个?雄虫为雌虫的利益掀起反抗,不是有些奇怪吗?”
“所以,我才?更需要你,”卢希安握住他的双手,急切地说,“你将成为整个?帝国的统帅、君后,与我有一样的权力?,雌雄共治,唯才?是用。”
“有能力?的虫族,不管雌雄、不论贵贱,皆应有改变命运的通道。执政官、治安官、财务官、裁判官……不该成为贵族世家?随意瓜分、互相交换的猪肉,不该成为那些无能昏庸雄虫尸位素餐的头衔。”
莱炆摇头:“你想得太简单了些,元老?院根深蒂固,非一时可取。九大星盗虎视眈眈,三?大行星居心叵测,炎星经不起漫长的动荡。”
卢希安:“咱们在冰星深入虎口,搅动风云,让冰星二?十年不得稳定,不就是为了今天能放开手脚打一场吗?”
“还不够,远远不够。”莱炆望一眼墙上的钟点。
二?十三?星时,剩下最?后一个?星时。
他抬手轻抚卢希安的面颊,言辞恳切:“小安,听?炆叔一句劝,这件事急不得,先退回十二?行省,咱们再从?长计议。”
卢希安抽出手,冷笑:“我现在退回,把软弱的肚皮露出来,就是砧板上的肉,迟早要被分化?碎割。”
“示弱求和,只会招致欺凌。炆叔,跟在我身后的虫族,他们没有退路,我退后一步,便是将他们推入深渊。”
莱炆叹气:“唉,你如今的处境,炆叔也明白。”
他站起身:“还有一个?星时,你再好好想想吧。”
卢希安急了:“你当真不陪我?当真要替他们镇压我?”
莱炆摇头:“我爱你,但此时无法同行。”
他走至门口,又回头说:“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