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顶男一把抄起手机,嗓音紧:“人马正在赶,最多十分钟就到!”
“顶住!撑过这十分钟,援兵就杀进来了!”胡须勇吼得喉咙冒火,顺手夺过电话,手指颤拨通了报警热线。
他肠子都悔青了——当初选址时要是咬牙选在警局隔壁,哪至于现在干瞪眼?警察嘴上答应得痛快,可车轮子一转,少说也得二十分钟才能踩着油门冲进来……
电话刚挂,几个小弟已连滚带爬退进走廊,衣襟浸透血,脚步虚浮,连站都站不稳。
“哥……对方全是真家伙,火力压得我们抬不起头……”一个小弟话没说完先咳出一口血,左耳只剩个血窟窿,半边脸糊着黑灰与碎肉。
“走,回大厅!”胡须勇重重拍了下他肩头,声音低哑却干脆,转身便往里撤。
一群人跌跌撞撞挤进大厅,喘息声像破风箱拉扯着,粗重又急促。
“还有二十多个兄弟在!别怂,挺直腰杆,咱们的人马上就到!”胡须勇环视一圈,语调沉稳,眼神却绷得亮。
他迅指派位置——大厅层高开阔,立柱、大理石台、旋转楼梯全是天然掩体,死守一时,未必守不住。
谁料话音未落,“哗啦”一声巨响,整面落地窗炸成蛛网!
紧接着,七八颗手雷裹着寒光,从四面八方破窗而入,在空中划出死亡弧线。
“手雷!散开——!”胡须勇瞳孔骤缩,一个翻滚扑向角落,嘶吼撕裂空气。
他躲得快,别人没那么命硬。
“轰!轰!轰!”爆炸震得吊顶簌簌掉灰,气浪掀翻桌椅,十几个k小弟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出口,就被火光吞得只剩残肢断臂。
胡须勇带着残存的几人翻身跃起,枪口对准门口狂扫,子弹泼水般倾泻出去——他们太清楚了:只要门一开,就是灭顶之灾。
可打完第三夹弹匣时,所有人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两分钟不到,子弹见底。扳机空响,枪管烫,再没一粒能咬人的铜壳。
时间,彻底被掐死了。等死,成了唯一选项。
“呵……混了一辈子江湖,临了栽在这儿?”胡须勇低头瞥了眼腕表,嘴角扯出一丝苦笑,眼里却空得吓人。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冷得结霜的声音:“胡须勇,出来。再拖一秒,我亲手拆了这栋楼。”
“高晋……果然是你。”胡须勇浑身一松,竟笑出了声——他猜中了,楚凡的人,终于露面了。
可惜,不是来叙旧的,是来收命的。
“走。”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身边四个满脸煞白的人,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
“大哥……出去就是活靶子啊!”
“那你说,现在还能往哪儿钻?”他笑了笑,大步朝外走去,背影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剩下几人互看一眼,喉结滚动,默默跟了上去。
还能选吗?早没路了。
刚踏出大门,几人齐齐僵在原地——头皮麻。
六十多条黑影,鸦雀无声,清一色ak在手,弹匣锃亮,战术背心鼓鼓囊囊,全是实打实的子弹。
“高晋,蒙着脸,怕人认出来?”胡须勇往前踱了两步,直视对方,声音不急不缓。
“楚凡派你来的吧。”
他在拖,一分一秒都金贵——只要自己人赶到,局面立刻翻盘。
“没错。”高晋毫不意外。港岛夜场那几回交锋,彼此早把对方轮廓刻进了骨头里。
“真不能坐下来聊聊?”
“聊?”高晋冷笑一声,“当初你们三家联手,勾结港岛社团围剿龙门安保的时候,你聊过吗?”
胡须勇喉头一哽,闭了闭眼:“我错了。不该插手港岛的事……我愿让出全部赌厅,k从此听你调遣!”
“我……我即刻退出濠江,永不踏足半步!”
“先见楚先生。”高晋抬腕看了眼表,旋即端起枪,三两下清掉外围碍事的杂兵,反手钳住胡须勇后颈,拖行而去。
酒店顶层,胡须勇被带进一间敞亮的会客室。
“楚……楚先生……”他腿肚子打颤,声音抖得不成调。
“坐。”楚凡抬手示意,动作随意,却压得人不敢动。
“别拘着,喝口茶,压压惊。”
“谢、谢谢……”胡须勇咽下一口干涩,挪到沙边,指尖冰凉。
“你我之间,本就没多大过节。说白了,这笔账,今天就算清了。”
楚凡顿了顿,端起茶盏吹了口气。
“楚先生!从今往后,k唯您马是瞻!赌王那边,我当场斩断所有往来,一个电话都不留!”胡须勇抢着开口,额头沁汗。
“识相。”楚凡点头,笑意温和,“你家人,我已接去港岛安顿。放心,吃穿住行,一样不缺。”
“擅自做主,你该没意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