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你身边?”
陆靳深的声音骤然冷,指尖死死攥住了桌沿,指节泛白得几乎要嵌进木头里。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都变得格外刺耳。他脑海里猛地闪过无数张面孔,那些常年围绕在他身边的人,每一个都变得模糊又可疑。
苏晚站在他身侧,能清晰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和气息的紊乱。她悄悄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攥紧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带着安抚的力量。陆靳深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里,多了一丝稳住心神的锚点。
林薇薇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底的阴狠又添了几分嫉妒,她嗤笑一声,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像是一头蓄势待的毒蛇:“怎么?不敢相信?你一直把凶手当自己人,傻乎乎地守着那个所谓的‘意外’真相,守了这么多年。”
“你到底想说什么?”陆靳深猛地抽回手,指节敲击着桌面,出沉闷的声响,“当年清然是车祸去世,交警有明确的事故报告,刹车失灵,雨天路滑,所有证据都指向意外。你少在这里混淆视听!”
沈清然,他的初恋,那个像春日暖阳一样温柔的女孩。六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成了陆靳深心底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这些年他无数次复盘过当时的细节,却始终找不到任何疑点,只能将一切归咎于命运的残酷。
可此刻林薇薇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撬开了他尘封多年的疑虑。他记得沈清然出事前几天,曾隐约提过一句“公司里有人不对劲”,当时他只当是她太敏感,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那或许根本不是错觉。
“事故报告?”林薇薇笑得愈猖狂,眼泪都快笑出来,“陆靳深,你真是天真得可怜。一份伪造的报告而已,就能让你深信不疑这么多年。你以为林家为什么能在短短几年内崛起?就是因为拿走了本该属于沈清然的东西,还有陆氏当年的核心技术!”
“你说什么?”陆靳深的瞳孔骤然收缩。沈清然的父亲是陆氏早期的技术骨干,手里掌握着不少关键技术,后来沈父因病去世,沈清然也随之离开陆氏,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这样的隐情。
苏晚的眉头也紧紧皱起,她想起之前调查林氏企业家史时,确实现林家在六年前有过一次跨越式的展,资金和技术都来得十分蹊跷。当时她只以为是林家抓住了风口,现在看来,恐怕和沈清然的死脱不了干系。
“当年沈清然现了我和你身边人的密谋,她想把真相告诉你,所以她必须死。”林薇薇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阴森的寒意,“刹车是被人动了手脚的,事故报告是买通交警伪造的。而做这一切的人,你绝对想不到是谁。”
陆靳深的呼吸越来越沉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盯着林薇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是谁?把名字说出来!”
林薇薇却突然闭上了嘴,靠回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想知道?可以。但我为什么要免费告诉你?陆靳深,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还敢谈条件?”陆靳深的眼神冷得能结冰,“你现在是阶下囚,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我当然有。”林薇薇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铐,金属碰撞声刺耳,“我知道的事情,远比你想象的多。不仅是沈清然的死,还有陆氏内部隐藏的毒瘤,黑鹰盟下一步的计划。这些东西,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苏晚,语气带着挑拨:“而且,你就不想知道,苏晚身边是不是也藏着秘密?她接近你,真的是偶然吗?”
“林薇薇,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苏晚立刻开口,声音冷静而坚定,“我和靳深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一个外人置喙。你既然知道真相,就该明白,这些阴谋迟早会被揭穿,你现在坦白,或许还能争取从轻落。”
“从轻落?”林薇薇嗤笑,“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可争取的?我就是要看着你痛苦,陆靳深。看着你现自己信任的人是凶手,看着你被真相逼疯。”
就在这时,陆靳深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审讯室的僵持。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安保总监打来的,眉头微微一皱,接通了电话。
“陆总,李哲开口了!”安保总监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他交代了,他和林薇薇、黑鹰盟合作,不仅是为了钱,还因为他和沈清然的父亲有旧怨!而且他还供出,陆氏内部还有一个更高层级的内鬼,一直在暗中给他们提供支持!”
“更高层级的内鬼?”陆靳深的眼神骤然锐利,“他知道是谁吗?”
“他不知道具体身份,只知道对方代号‘影子’,能直接接触到陆氏的核心决策。”安保总监继续说道,“另外,技术团队破解了李哲的加密u盘,里面有一份六年前的转账记录,是林家和一个匿名账户之间的大额交易,时间正好是沈清然出事之后!我们正在追查这个匿名账户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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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靳深的心头猛地一跳,六年前的转账记录,匿名账户……这和林薇薇刚才说的话正好对应上。他下意识地看向林薇薇,现她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难看,显然没料到李哲会这么快开口。
“继续审讯李哲,让他把知道的所有事情都交代出来。另外,加派人手追查匿名账户,有消息立刻通知我。”陆靳深沉声吩咐道。
“明白,陆总!”
挂了电话,陆靳深将手机放在桌上,目光重新落回林薇薇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李哲已经开口了,你以为你还能隐瞒多久?那个匿名账户的主人,就是你说的‘我身边的人’,对不对?”
林薇薇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死死咬着下唇,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她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筹码,竟然这么快就被动摇了。
“看来你是不想说了。”陆靳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查出来。你好好在这里待着,等我找到真相,会让你亲眼看到,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等等!”林薇薇突然大喊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你不能走!陆靳深,我告诉你真相,我全部都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我,让我见星辰一面!”
“见星辰?”陆靳深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你想对他做什么?”
“我能对他做什么?”林薇薇自嘲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只是想看看他,毕竟……他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苏晚立刻上前一步,挡在陆靳深身前,眼神冰冷地看着林薇薇:“你别做梦了,星辰不会见你的。你对他造成的伤害还不够吗?你以为用真相就能要挟我们?我们自己能查出来,不稀罕你的施舍。”
“你们查不出来的!”林薇薇激动地拍打着桌子,“那个匿名账户的主人隐藏得很深,你们根本找不到!只有我知道他是谁!”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国际刑警的负责人走了进来,低声说道:“陆先生,苏小姐,林薇薇的情绪波动太大,继续审讯可能会有危险,要不要先暂停?”
陆靳深看了一眼歇斯底里的林薇薇,知道今天再问下去也不会有更多收获。他点了点头:“暂停审讯,加强看管,不准任何人接触她。”
“明白。”
转身走出审讯室,走廊里的冷空气让陆靳深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苏晚跟在他身边,轻轻说道:“林薇薇现在情绪不稳定,她说的话未必全是真的,你别太当真。”
“我知道。”陆靳深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苏晚,眼底满是疲惫和愧疚,“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卷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还被林薇薇那样针对。”
“我们是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苏晚轻轻摇了摇头,伸手帮他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明真相,不管是沈清然的死,还是陆氏的内鬼,我们一起面对。”
陆靳深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让他安心了不少。他点了点头:“嗯,一起面对。我们先回医院,看看星辰醒了没有,顺便等安保部的消息。”
两人快步走出国际刑警总部,外面的阳光已经完全升起,照亮了整个城市。可陆靳深的心里,却像是笼罩着一层厚厚的乌云,压得他喘不过气。
车子驶回医院的路上,陆靳深的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医院的护士打来的。
“陆先生,小星辰醒了,醒来就到处找你们,情绪有点激动,您什么时候回来呀?”护士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我们马上就到,你先帮我安抚一下他。”陆靳深连忙说道。
挂了电话,陆靳深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星辰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铠甲。一想到那个小小的身影,他心里的沉重就减轻了几分。
“星辰醒了,肯定担心我们了。”苏晚的语气也柔和下来,眼底满是心疼,“这孩子,昨天累了那么久,还没好好休息。”
车子很快抵达医院,两人快步走向病房。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星辰带着哭腔的声音:“我要妈妈!我要爸爸!你们把他们藏到哪里去了?”
陆靳深推开门,就看到星辰坐在沙上,小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红的,看到他们进来,瞬间愣住了。
“星辰!”苏晚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妈妈在这儿,妈妈回来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