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重凌咽下了喉间的一抹腥甜,抬了抬手,示意无碍。
是他让黑衣人不要阻止小太监进来的。
他从前线回王都,行踪隐蔽,除了护卫并无其他人知晓。小太监莫名闯入,来意不明,自然要试探一番。
从方才的举止看,小太监心地赤忱,并无恶意,可能只是一场误会。
黑衣人又开口:此人实在是可疑,君上,还请让属下将此人带回来,询问清楚。
话语间,带着血淋淋的煞气。
顾重凌:不必。
黑衣人没想到会被拒绝,猛地抬头看去,目光触及片刻,旋即又低垂下了头:是属下僭越了。
顾重凌屈指轻叩桌面,在漫长的沉默过后,说:不要去找他。
以如今的情况,不管小太监是谁派来的,究竟是不是真的误会,只要他表示出一点的兴趣,就会将对方陷入危险的境地之中。
月光下。
削瘦的手掌缓缓展开。
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文弱风流。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双手,握着剑,不知斩下了多少的人头。
他并不讨厌鲜血,但无辜的血,还是少流一些比较好。
还有。顾重凌缓声道,药没用了,让太医院再配些别的药方。
黑衣人有些意外:上次配的药才不到一个月
声音逐渐消失。
在清淡冰冷的目光中,黑衣人将接下来的话咽了下去,只说了一个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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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谢小满回到了凤启宫。
今晚出去的时间格外的久,回来的时候天边都泛起了鱼肚白,还好白鹭尽忠职守地守着大门,并没有人现他出去了。
他累得够呛,直接脱下太监服,倒头就睡。
本以为可以好好补一个觉,结果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就听见有个声音一直在耳边回荡。
君后。
君后
谢小满只觉得自己的眼皮有千斤重,勉强睁开一条缝隙,就对上了一张焦急的脸。
什么时候了说着,转头去看窗外。
窗外还黑乎乎的一片,天都没有亮透。
谢小满嘟囔了一声:不是还早吗?
说着,就要掀起被子把自己给遮住,继续睡觉。
拉了一下。
被子没拉动。
谢小满试了两次,直接放弃了。
山不就我,我来就山。
于是他直接自己往下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