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骸倒是不介意把那几个老家伙诛杀,但王上不喜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他便也没直说。
“是,属下遵命。只是一直放任三长老如此,助长他们的气焰,属下以为不太妥当。”
凤休揉揉太阳穴,道:“把他们杀了,你管理妖界?你镇得住吗?还是说要我再带你们打一次妖界?当初我们能那么快平定妖界,也是和三长老达成合作,若与他们撕破脸,妖界动荡可没什么好处。”
“我固然不惧和半个妖界开战,但人族这些年小动作不断。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三长老愚钝自大认为人族做小伏低,不过如此,你也和他们一样蠢吗?”
再说下去,他就得去挖沙子了,冥骸连忙道:“属下知错。”
“可乌山,当年要不是王上出手阻止长老,乌山早就覆灭。斩草不除根,如今倒让他们同长老联合起来谋害王上,真是恩将仇报。”
恩在哪里?瞿无涯不解。
凤休自觉和这群文盲说过缘由,但他们就是记不住他的话,还要给他戴高帽。这么一想,还是刹罗这种话少的好一些,至少不会说蠢话。他扫一眼瞿无涯,道:“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天地气运有定数,一灭一生,纵然把世间善蛊之人杀光,也会有其他的术法相应而生。逆阴阳而行,会遭天谴的。”
“你若不想下辈子投胎错为猪,还是对此有所忌惮为妙。”
瞿无涯没听懂第一句,冥骸也没听懂,两人奇异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凤休杀业如此多,行事狠辣,还会怕遭天谴吗?瞿无涯疯狂在心中诋毁,果然就是欺软怕硬。
现在他的价值也不过是帮凤休度过蛊发,随时可以被替代。
明日就是王都大会,他和平关说好了一同去看热闹,今日要早些睡。
冥骸感到有丝古怪,王上没搭理这个人族,而这个人族进出又十分自在,也不惧王上威严。不像冷战,也不像亲密,这是什么情况?
情之一事太过复杂,也许是他不懂吧。
他抱着深深的疑虑出宫。
凤休对正事一向上心,因而这个夜晚非常平静地度过。瞿无涯还有些不习惯,难不成明日的对手很难应付吗?凤休竟然连日常一贱的行为都没有,这对凤休来说算正事?
那很好了,他明日等着看凤休出丑。
王都大会是在封天台举行,台上两排擂鼓,震得地都微微颤抖。台下是长老、妖君等一众有身份的位置,再往后便是妖众,几乎全城的妖都来了。
妖不仅限于在台下,有些本体是鸟的便飞在空中,有些擅长术法的则在空中铺毯子看,为了节约空间有许多身型小的妖都是用本体观看。
瞿无涯有点后悔没问凤休要特权了,实在是太多妖,他和平关已经走散。在众多原形妖中,他特立独行地当着人。
旁边的兔妖不满道:“喂,你是什么妖,还不赶紧变回原形,你一个人占的位置够我们一家看了。”
瞿无涯:“我是熊妖,变回原形更壮。”这儿妖太多,凡是人都是西州使者在位置上坐着呢,这兔妖也没注意,把他当成同类了。
好吧,兔妖不满地看他一眼,不再说话。
今日凤休对阵的是虺殇,虺殇的修为并不算高深,只是擅长用阴招。瞿无涯微微抬起下巴,没想到凤休的实力已经沦落到对上虺殇也如临大敌么?
擂鼓声停,凤休和虺殇一左一右地从封天台两侧走出来。
凤休银甲红披,时常披散的墨发今日也冠起。平日里凤休的头发总是垂下显得慵懒深沉,如今没有遮挡,那张俊美、棱角分明的脸完全展露出来,细长的丹凤眼褪去些许冷淡,神采奕奕地看向虺殇,手中长枪上头一点红。
瞿无涯没见过这般的凤休,一时间有些发怔。其实,他真的没有那么了解凤休,那段时日好似空中楼阁,看似甜蜜实则没有任何基础支撑。
虺殇三白眼,身型瘦小,面容猥琐,瞿无涯直觉上就不太喜欢他。乐萱说过虺殇是常年和毒浸泡在一块,所以面容受损,连身体都被侵蚀。
至此,众人的胃口已经被吊到极点,等着王都大会惊天动地的第一场对决。
虺殇并不难对付,只是他的本体相当于毒气罐。妖族的毒术落后人族太多,虺殇只能靠对自己够狠来坐稳妖君的位置。
第一场对上虺殇,凤休已经料到三长老在打什么主意。
很无聊,这一切都很无聊。不管是王都大会,还是应付长老们。凤休的字典里从未出现“疲倦”二字,但如今他有些厌倦。
纵使王都大会顺利结束,妖族的纷争也不会停止,下一个五十年还是会上演重复的戏码,永无止境。
年轻时,凤休总以为失败是世上最麻烦的事,到如今,他已经明白,就算一直赢下去,有些问题也是无法解决的。
这时,凤休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要不然,就把王位给虺殇坐。不管结果如何,至少会比现在有意思。
万妖瞩目下,输掉这场战斗,摧毁掉“妖王”的形象。毁灭总是比建立更轻松。
凤休的视线移向台下,众妖感受到他的视线,振臂高呼。
“王!王!王!”
瞿无涯来了?还以为他不会感兴趣。凤休遥遥看着台下略显局促的小黑影,开了婚契的感应竟能这么远就知道他在。
好像也没有那么无聊——
作者有话说: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道德经》
第43章第43章“你知道我是谁吗?”……
烬绯悠然一笑,对一旁的魁虚说道:“收拾收拾准备走吧。”
魁虚惊讶道:“你不看了?”
烬绯开始倒数。
“三、二、一。”
随着烬绯的话音落下,穿云枪的枪头已经离虺殇的喉咙只有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