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也就这几天,还完人情就问心无愧了,诸眉人深呼吸,这里头的学问太深,“我帮你包扎。”
在这种事上,乐萱是很随便的,撩起袖口,近乎见骨的伤口裸露出来,血肉暗红。
辛觅近乎小跑地从远处靠近,“少主,永劫山出事了。”
诸眉人往乐萱伤口撒药粉,心道这人真不怕我下点什么药,竖起耳朵听辛觅的话。
乐萱好奇地看着药粉溶入血肉中,皱眉道:“痛。出什么事了?”
疼就疼,说痛是什么意思?撒娇吗?用这么冷酷的语气撒娇吗?诸眉人微笑:“疼是正常的,良药苦口。”
“是痛,不是疼。”乐萱平静道,“疼是喜欢撒娇的人才会说的。”等劲过了,她感到伤口比以往要痊愈得快些,试探地用手去摸伤口。
谁喜欢撒娇了?诸眉人眼疾手快,打掉她的手,“别摸,脏,会影响药性。”
乐萱奇道:“我的手不脏。”
正当两个有交流障碍的人将要起争执时,辛觅开口:“月晦妖君大限将至。”
非常有默契的两人喊道:“什么?”
第55章第55章“你还记得我吗?”
这下永劫山也要热闹起来,月晦护不住神仙骨了,诸眉人心跳加速,几乎热血沸腾,神仙骨要是能拿到神仙骨,轩辕的病就有办法治了。凤休如今还在昏睡,时间才是最要紧的。
她要赶紧把这个消息传回去,好在乐萱也是神色匆匆离去,没注意她的失态。
待和父亲汇报完,诸眉人才感到这几日下来的疲倦,瘫倒在椅上,回想这几日的事,真如梦幻般。
因此,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对于诸眉人的到来,瞿无涯有点吃惊,他坐在秋千上,双手抓着铁链,“诸姐姐”
“刹罗说你在花园。”诸眉人目光复杂,“先声明,我不会对你道歉,我也不认为我的做法有错。”
气氛僵住,瞿无涯迷茫地听着,诸眉人却语塞,蹙眉,不知怎么说下去。
“呃,我就是想说,我对你这个人没什么意见。”诸眉人擅长撒娇卖乖,但骨子里却是很强势,因而说起真心实意的软话怪异得很,“当然,你可能对我有意见,但我就是想把事情和你说清楚。我不喜欢妖,也不会想和妖有任何交情,所以我不会去救你的朋友,种下这个因。”
“对你来说,你的朋友很重要。对我来说,我的道也很重要。我说的话依然算数,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比如,我可以帮你回到你的家乡。”
瞿无涯轻轻地笑:“很开心听见你不讨厌我这个好消息,但我不用回人界,谢谢你。”
“为何?你要是担心安全,我可以让人保护你。”诸眉人奇道,“也许不能保你一辈子平安,但总比跟在凤休身边好一些。他是妖王。”
因为回不去了瞿无涯心中也不知是何滋味,说怨恨诸眉人肯定是没有的,但要说没把这事放在心上,那也并非如此。
他心道,我是自由的,我不要和诸眉人走,做回人。
“我回到人界也不得安生,那和在凤休身边有什么区别?何处又是家乡?”
诸眉人也带了点愁色,“你”
“你的道也是让凤休死吗?”
诸眉人一怔,摇头:“不,我的道是不想再看见人族被欺压。杀凤休是手段,而不是目的。”
“好奇怪啊,妖族的王,妖要杀他,人也要杀他。”瞿无涯小幅度地荡着秋千,“他当这个王,到底能顺谁的意?”
“让人不爽比让人顺意更强大。”诸眉人挑眉,“若让我选,我也不愿意当一个讨人喜欢的人。讨人喜欢可不是一个好词,它代表的是温和无害、安全柔软,如果身边人都喜欢你,那代表你应该吃了挺多亏的。”
“一个坚定强大的人,身上的特质必然是没那么招人喜欢的。”
瞿无涯问道:“那原大哥呢?我觉得他挺讨人喜欢的。”
“哎那你是没见过他十头牛拉不会的倔劲。”诸眉人正说着,停顿半响,“等一下,你举的这个例不对,你崇拜他对吧?那怎么可以混为一谈,他就算放屁你也会觉得香的。”
那还是会觉得臭的。瞿无涯抿嘴,平静道:“我想成为像原大哥那样的人。”善良又强大的侠客。
“那样会很辛苦的,你得很努力、很坚定才行。而且永远不能退缩。”
我会努力的,瞿无涯这么想着,回到寝殿。
凤休睁开眼,坐起身,转头,和进殿的瞿无涯四目相对,他感到这一幕似曾相识,“你还记得我吗?”
凤休没说话,不知瞿无涯又发什么病。
这下瞿无涯也能确认凤休没有像上次那般失忆。
“月晦妖君寿命将尽了,永劫山马上就会热闹起来。”
晕倒前的景象如慢动作般回放,暴雨惊雷,还有湿漉漉的瞿无涯。尽管他并不在意人族有什么算计,也不觉得这是踏入人族的陷阱,因为无论怎样他都会杀了魇瞳。
但瞿无涯为何来提醒他?灰暗的天、明亮的眼,气喘吁吁的红润,为什么会来?为什么而来?
世间大多人的欲、事情的脉络在他眼中都清晰无比,但暴雨模糊了他的视线。明明是很清楚的面容,却因暴雨变得模糊。
凤休难得反应迟缓,“我睡了多久?”
“三天,医师说你明日会醒。”
“去永劫山。”凤休下决定很快。
刹罗闻声而进,“王都大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