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轩辕琨的逻辑链是完整自洽,他凡有的观点和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而非像她这般本能感觉。
吵起来自是她落下风。
接下来两日,轩辕琨带着瞿无涯逛了一日的圣都,再让人带他逛了一日。
带他的人是极天卫的一名暗卫,叫凌十,比他大不了几岁,话不多但人很好。
终于,肖张切断桃花,带着瞿无涯来到一幅画面前。此画之所以叫画,是因为这绝对不是字,而是一些鬼画符。
瞿无涯真诚发问:“这是什么?”
“传送阵,进去吧。”
“这是师父画的?”
肖张咳咳两声,“画成什么样不重要,有用就行。”
脑中剧烈震动,瞿无涯在一阵头晕目眩中来到悬崖上。肖张已经习惯,面不改色,“由于为师带徒弟的方法比较简单粗暴,所以适合在人烟稀少的地方,方便抛尸。”
她又怜悯地看了瞿无涯一眼,“为师让你师兄带你,是为你好,可惜你不珍惜。啧啧。”
瞿无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眼底是不见头的悬崖,被人一推,他坠落下去。
肖张念道:“一,二,三十五。”她有些默然,这不对吧,难不成这个徒弟是傻的?
她走到崖边,低头往崖下一看。小腿被一只手抓住,那人使力一拉,她脚下不稳滑落。而那人却借力回到悬崖边上,坐好,微笑道:“师父,是这样吗?”
肖张自然不可能落下去,她很快就掐诀在空中站立。
“对,今日我们要学的就是飞。不是像你刚才那样御剑,武器充其量就是工具,可以助你更好地做到一些事,但武器会碎,而没有工具后,你也要会才行。”
“器修壮大,随之而来的也是众人依赖法器。无可否认,合理地运用工具可以扩大优势,但与此同时,很多人也因此不看重基础术法。”
她坐下来,微笑道:“我呢,比较传统,教人也是用老一辈的方法。”
瞿无涯突然道:“师父,我不知道什么是新一辈老一辈的方法。”
肖张语塞,道:“灵力是流动的,所以你运气打斗时,时常可以腾空而起。而你要停在空中,就得让灵力稳定下来,维持一个平衡。就和弹弓一样,你可以射得远可以射得近,但你要永远射在同一个位置,那是很难的。”
“而御剑飞行就很好地解决这个难题,把灵力不停地注入器物中,让器物来帮你维持稳定的灵力,懂了吗?”
瞿无涯点头。
肖张满意道:“好,那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如肖张所说,她的教法就是很粗暴。为了教他如何用灵力变水,将他置身于火焰中,烤焦了就再用术法帮他治疗。
真心很痛,瞿无涯手上还残余焦热的触感,水湿淋淋地浇一头。
肖张打个响指,“可以。等你把一些基础的术法学完,我再教你怎么去思考。”
每日瞿无涯都累得倒头就睡,什么事都想不起,但他很满意这样的生活。
少想多做。
拔苗助长,肖张只擅长这种教法,她算不上是一个好师父,却实在是一个知道怎么才能最快变强的天才。
轩辕琨天赋高,她随便拔,轩辕琨都受得住。
可这小徒弟却没那么高的天赋,受的苦也比轩辕琨多很多。他不似世家子弟有背负责任的信念感,也不似寒门子弟一门心思想往上走。
不图名不图利纯修炼,那他是为什么坚持下来?
瞿无涯正倒吊在树上,手中挽着弓箭。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练弓箭,但肖张说这样锻炼意识模糊时的眼力。
因为人在意识不清楚时会幻视,准度有失,而越是这种时刻就越关键。
视野中出现一道身影,他气血倒涌,“师父,你挡住我了。”
“小蛐蛐,我问你。你修炼是为了什么?”
“为了变强。”
“变强是为了什么?”
“保护朋友,也保护自己。为了能走我想走的路,为了能有选择的权利。”
这个回答太纯粹,肖张觉得很奇怪,她想,瞿无涯这样的人不应该出现在这的,王族只养死士而不养侠士。就像她号称散人,不归属王族,实际上她清楚自己是在受到王族庇佑的。
只是她有这个能力让王族不强迫她归属。
“如果你想要的是这些,那变强是没有用的。因为这些事都是无法避免的,强者和大人物的区别就是,强者是一把刀,大人物是握刀的人。”
“你想摆脱不美满的结局,你只能自己去操控这个棋盘。选择谁当刀和选择当谁的刀,是不一样的。”
瞿无涯便道:“像凤休一样强就可以了。”
肖张震惊:“什么?”
没想到这小徒弟看着老实,还能这样口出狂言?
“有很多事我不懂。”瞿无涯因倒挂而脸涨红,“我只能挑我懂的事努力。”
此言一出,肖张终于知道哪儿出问题了,“你是不是没上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