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余和他说。凤休心道,又色迷心窍了,不想看他碰一鼻子灰然后灰溜溜地低下头。
“别一惊一乍的,也不是什么大事。”
心结么?瞿无涯确实很擅长开解自己,但凤休并不需要他的开解。一帆风顺久了,如今落魄一些就不习惯。
就像假如此刻他突然武功尽废,明日进瞭望塔的计划被打乱,他都不敢想象自己会多失控。
“虽然你不需要别人担心你,也不需要别人安慰你,但等我拿到雪莲花,你功力就可以恢复了。”
“你没有想过,你帮我,会给人族带来多大的麻烦吗?”
瞿无涯没有立即回答,低头望着冰泉,泉中倒影摇晃,模糊成两团黑雾,“当然想过。但我首先是我自己,才是人族的一员。倘若我不解开这个心结,那连当人的资格都没有。”
第100章第100章“你笑什么?”
白雪覆盖的瞭望城化了雪,迎来短暂的“春日”,连同锣鼓声、喜红色一同重新定义这座凄凉城。
对此钟离柏的评价是:
“这喇叭声听着和唢呐一样。”
诸眉人难得没有反驳,这些南宫家人全都是死人脸,大喜也没有笑意,说是送葬也不为过。
大红灯笼高高挂,青灰的墙晴朗的天,除了新郎新娘,其余人还是如往常一般黑青锦袍,路过廊柱上缠绕的红绸,硬生生造出了黑红的肃杀。
轩辕琨将准备好的血包放入手炉中,慢吞吞地跟在后边。
宾客各异,有全身被蛇缠绕的司徒家,他们是以御兽出名,因居住在南方的雨林中,尤其爱饲养蛇类。而以符文出名的宁家,则是衣物上缝满奇异的符号,头戴黄色高帽。这两家是能让钟离柏多看两眼,因为足够罕见,剩下的也都是些打打杀杀的武修,没什么意思。
要说惩恶扬善,三人是非常有经验,但搞破坏、大闹婚礼,这就很少干了。且这种小事,轩辕琨根本懒得费脑子去想,全权由钟离柏和诸眉人决定。
他俩为了抢婚权争夺了一晚上,最后钟离柏赢了,因为他更不要脸。
“夫妻对拜——”
所有抢亲的话本都是在这一步出现转折点,钟离柏了如指掌地喊道:“慢着!”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钟离柏身上,包括新郎官原无名。
和三个损友想的不同,原无名并没有真要逃婚,他的计划是以退为进。对于这些仪式,他并不在意,只要婚礼在举行,那南宫家人就没理由派人去瞭望塔。
等他们坐不住的时候自然会露出马脚。钟离柏主动找茬,这步静棋就不好使了。
别担心,兄弟帮你。钟离柏冲原无名使眼色,暗示原无名相信自己。
一阵强劲的不详预感袭来,原无名微妙地抽动眉毛。
“南宫延,我问你,你还记得当初在南州,你和我说过的话吗?那个晚上。”
钟离柏说到一半顿住了,捂着肚子,全场寂静。熟悉他的人,知道他是笑抽了,而大部分宾客只看见一个在抖动抽搐的奇异男子。
宁家少主和一旁的侍从道:“小心,可能是尸变了。”
片刻后,钟离柏终于冷静下来,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抱歉,有点孕吐。”
江夏河揭下盖头,双手叉腰,问道:“你是谁?男人也可以怀孕吗?”
“不可以吗?”钟离柏反问,“谁说的?”
这把江夏河问住了,爷爷确实没说过男人不可以怀孕。
南宫旭一拍桌子,“放肆。钟离家就是这般教导小辈的?”
“不然你把他们叫来问问咯?”钟离柏有严格的斗争经验,搬出长辈这种手段,十年前就吓不到他了。
他从来就不畏惧长辈深沉的目光。
他和诸眉人对视一眼。
天上乍起一片黑云,挡住日光。但仔细一看,却是一堆密密麻麻的书,从天而降。
诸眉人捡起一本书,故作惊讶地念出来:“南北艳史,哇,这写的什么啊?好好奇啊!”
众人纷纷好奇地捡起。自然,南宫家人就不会这么没规矩地捡起。这也是钟离柏行此邪招的原因,他就笃定他们不会看。
奏乐声未曾停歇,但奏乐人的脸色也惨白无比,可碍于南宫的威严,不敢轻举妄动。
宁家少主本是一脸淫邪地打开,从疑惑到吃惊再到凝重。
原无名为维持形象没有去捡,江夏河提起裙摆,往下走,捡起一本。
南宫旭真以为是小辈间的感情纠纷,不悦道:“婚礼继续。夏河,回来。”
江夏河翻了两页,不太看得懂,但直觉不太对劲。她走到南宫旭身旁,指着一行字,“爷爷,这说的是什么呀?瞭望塔不是我的家吗?怎么这说那是牢狱?”
“他们从哪找来的?”南宫旭脸色一变,又很快恢复如常,“诸位,这是南宫家的私事,可是有异议?”
说到底,迫害的是妖族、是他们本家子弟,和旁人并无关系。而瞭望塔出生的人族,也可算做南宫家一员。
这之所以是个秘密,一是不光彩,二是怕其他家族效仿。而这时最需要的就是稳住众人情绪,才方便接下来掩盖住这秘密。
“当然没有异议,但这个婚礼,晚辈有异议。”钟离柏一甩折扇,飘飘然道,“南宫爷爷,您啊,老了就服老,不要老管我们小辈的事。这都清元多少年了,还强行给人安排未婚妻呢。”
“您敢安排,敢说出这位江小姐的来历吗?敢说出南宫延母亲的遭遇吗?敢承认那锁妖塔里锁着的狼女和您在外流落的私生子吗?自己屁股还没擦干净呢,就管起别人的婚姻大事,也不问问愿不愿意。您看这事闹得,多不好看。”
钟离柏的嘴上功夫一直是很厉害,诸眉人难得为此庆幸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