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开始初出茅庐的无知,到之后无能为力的愤怒,他总是要凤休帮忙。既如此,似乎也说不上什么难堪,反正再脆弱的姿态又不是没见过。
这份羞耻的来源大概是情人间的。
“唔,要不然把你变回十六岁的模样。”凤休提议,“我还没见过十六岁的你。”
瞿无涯断然拒绝:“不行!”
这怎么可能,他好不容易长得英俊一些,万万不要回到十六岁那般雌雄莫辨的模样!而且越长越小,肯定要被阿梅取笑。
千万不可以。
他想了想,问:“拔逆鳞会不会很痛?”
“没拔过。”凤休风轻云淡道,“拔个鳞片而已,难道你拔头发会痛吗?”
“你拔了逆鳞,会更容易受伤。”瞿无涯想起当年的话,“你以后要多锻炼身体才行。”
他心中想的是,作为回报,我是不是要好好保护凤休?
凤休觉得这话很耳熟,像是自己会说的话,一时想不到说什么话回击。
“安静。”
瞿无涯乖乖闭嘴,也是,凤休肯定需要集中精力,他憋了这么多天没说话,话有些多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瞿无涯的头发变回墨色,却堆了白雪。远远看去,两人皆是白发苍苍。
凤休松了手,“好了。”
瞿无涯转身,两人面对面坐着。他伸手去摸凤休的脸,一只手摸自己的脸,喃喃道:“我怎么感觉,你老了一点。”
“是吗。我就算老了,也不会像你一样连人都不敢见。”凤休轻描淡写地转移话题,“我要取逆鳞了,你不敢看可以闭上眼。”
真是被小瞧了,瞿无涯瞪大双眼,“有什么不敢看。”
凤休开始解腰带。
瞿无涯:“喂!”
“逆鳞长在心口,我不脱衣服怎么取?”
凤休似笑非笑。
北州咋怎么热啊?瞿无涯不肯服输,目不转睛地盯着。很快,北州就变冷了。
裸露的心口,鲜红的血,漆黑的鳞片。
“它真好看。”
他皱眉,因那声鳞片从血肉中脱落的声音而感到疼痛。
我都没皱眉头,他皱个什么劲。凤休捏着血淋淋的鳞片,黑色吸收任何颜色,就算是血淋淋也是黑得发光,其上不见血色。
“轮到你了,脱衣服。”
瞿无涯装模作样道:“啊,好冷啊,一定要脱吗?”
“也行,反正这个显色。我把它放你额头,以后你印堂一块黑,也算是我给你的标记,走到哪别人都知道你是有主的。”
虽然这荒无人烟,但瞿无涯对于光天化日之下脱衣服还是有心理障碍。
“抓紧时间,我只是帮你回到二十几岁,你衰老的速度依然很快,若不快些用逆鳞稳固,过会你就要四十岁了。”
瞿无涯视死如归地解腰带。
第105章第105章“他有病吗?”……
“暂时没有太大问题,但这段时间不能再动用太多灵力。”钟离肃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写下药方,“不过,这个治疗方式太粗糙,效率很低,建议改进。”
瞿无涯转头看一旁站着的凤休,凤休装作没听见。
“雪莲花呢?你看它会不会药性受影响,毕竟是用过的。”
钟离肃没有立马给出答案,而是配着解蛊的药方研究了好一会。
一时安静下来,瞿无涯也不喜欢当着别人的面同凤休讲话。因为他们一说话就容易视旁人如无物——都怪凤休目中无人,这样不太礼貌。
他偷偷瞥一眼凤休,发现凤休正在看自己,方才还在心中说凤休坏话,这让他心虚地移开视线。
“我给不了准确的答案,七情蛊解药本就罕见,得先炼制出来,才能知晓效果如何。”钟离肃抬头,放下雪莲花,“也许就是药效差一些,没有太大影响。”
之后,瞿无涯又去同陶梅和遥幽报平安。雪狼族已经决定回妖界,无论如何人界终究不是归乡,唯有妖界才能容纳他们。
陶梅一来不想跟着瞿无涯当多余的第三人,二来没去过妖界,三来担心遥幽,因而跟着雪狼族走了。
告别时,她道:“当初离开圣都的时候,我还以为我们三个会一直在一起。虽然不过三月的光阴,却感觉过了十分久。无涯,你知道吗?从前我未曾想过会和你分开,我都不敢去想象在外面没有你该怎么办。”
“如今要分开,我却一点也不担心前路,我相信我们都会平平安安的。我特别庆幸当年拉着遥幽来圣都寻你,不然我现在八成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提起妖界都要吓得半死。”
瞿无涯如往常一般和她拥抱,“阿梅,我也很高兴你们能来找我。虽然这几年我没什么精力关照你,我也很遗憾我们似乎没有少时那么亲密无间,但我们永远是亲人。”
“大忙人。”陶梅后倾上半身,笑着捶他,“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事要做。现在我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啦!”
遥幽就很简略,道:“谢谢,保重。”
瞿无涯也同他挥手,“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