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在小几另一边空着的软榻上坐了下来,轻轻吹着滚烫的醒酒汤。
&esp;&esp;而清休澜一动不动,酒香继续在屋内蔓延。
&esp;&esp;不远处传来一声“哒”,清休澜根据声音猜测着,应该是应听声把那装着醒酒汤的碗放在了小几旁,然后站起了身,走下了软榻。
&esp;&esp;他听见应听声没走几步就停了下来,然后是衣物摩擦声,紧接着是“咕咚”一声细响,就像水在瓶子里摇晃的声音一样,他就知道是应听声捡起了他故意丢在地上的那壶酒。
&esp;&esp;应听声轻叹一声,将已经撒了大半的酒用灵力封了起来,放到了木桌之上,接着又用引了一道水来,细细地将洒了酒液的地面擦拭了一遍。
&esp;&esp;等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再次抬眸看向连姿势都一变未变的清休澜,犹豫了会儿,还是轻声开口道:“师尊,你手不酸吗?”
&esp;&esp;清休澜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也不确定应听声是不是在诈他,所以依旧没有动作,保持着整只手靠在小几上,头枕在手上的姿势。
&esp;&esp;看他不回答,似乎铁了心要装到底的样子,应听声似乎又叹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了清休澜面前,随后半蹲下身,自下往上仰视着清休澜,说道。
&esp;&esp;“我与师尊相识十一年有余,师尊觉得我会不知师尊其实千杯不醉吗?”
&esp;&esp;这下可就是直接把那层本就摇摇欲坠的窗户纸给捅破了
&esp;&esp;既然应听声已经发现,那清休澜再装下去就有些没脸没皮了。
&esp;&esp;清休澜缓缓睁开眼,眸中装出来的水波潋滟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如细雪一般的一点凉意。
&esp;&esp;应听声用手抬起清休澜垂下的衣袖,轻轻闻了闻,然后问他:“师尊将酒泼在衣服上了?”
&esp;&esp;清休澜从小几上直起身,朝上面放着的那碗醒酒汤一颔首,淡淡问他:“你既然知道我千杯不醉,还熬什么醒酒汤。”
&esp;&esp;“醉不醉是一回事,喝了酒会不会难受,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应听声将手轻轻搭在清休澜的衣服上,然后灵力四散,将衣服中残存的酒液给逼了出来,凝成了水珠,浮在半空。
&esp;&esp;他继续说道:“我虽知道师尊千杯不醉,却不知师尊到底喝了多少,也不敢保证喝了这么多师尊会不会难受,所以还是熬了一碗醒酒汤来。”
&esp;&esp;你看,他总是这样。
&esp;&esp;明明什么都看得清,却还是体贴地装作不知道。
&esp;&esp;也让清休澜愈发不忍伤害到他。
&esp;&esp;应听声用灵力控制那团凝出的酒液,然后站起身,拿过了木桌上酒壶,将其重新灌了回去,灌了个半满。
&esp;&esp;应听声将其重新封上,然后摇了摇酒壶,对清休澜说道:“这酒,师尊不要再喝了,我一会儿拿去丢掉。”
&esp;&esp;“师尊如果实在想喝的话,就喝青松酿吧。它仍然埋在老地方,味道应该不错。”
&esp;&esp;应听声愈发淡定自若,清休澜就越是难堪。
&esp;&esp;他好像真的喝醉了酒一样,缓缓地捂住了额头。
&esp;&esp;应听声没发现也就算了,但应听声如果从始至终就知道他是在装醉,那清休澜今天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简直就像跳梁小丑一般可笑。
&esp;&esp;但应听声就跟不知何时偷学了言灵一样,看清休澜不应声,便再次走到了清休澜身边,俯下身,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师尊今天能跟我说这些,我真的,真的,真的很高兴。”
&esp;&esp;
&esp;&esp;直到第二天早上起来后,清休澜整个人都还是木的。
&esp;&esp;每一个普普通通的动作都能让他想起昨晚这段堪称糟糕的经历,应听声怎么想的,他不知道,但清休澜觉得这应该是自己最近几十年以来,干过最荒谬的事。
&esp;&esp;清休澜起床之后,先是探了一下雪霁阁的每一座宫殿,发现应听声并不在——应该是出去了。
&esp;&esp;他这才慢吞吞地下了床,去洗漱。
&esp;&esp;等清休澜洗漱完走到外间时,才发现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早膳,品类繁多,从面条到粥,到各种汤汤水水,甚至是饭后点心,一应俱全。桌上还刻着个保温阵,可谓面面俱到。
&esp;&esp;清休澜犹豫了一下,还是在桌前坐了下来。
&esp;&esp;想都不用想,这早膳肯定是应听声准备的,既是他的一番好意,清休澜没有理由不接受。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