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刚才是实话,你就是因为传统,封建,迷信,觉得发生了肉体关系的男女就应该对彼此负责。”
然后他反驳她,用肯定的语气说:“不对。”
还有那天她拿着离婚协议去找他,他蹙着眉心对她强调:“我只是记忆受损,不代表大脑其他功能出现了问题,如果你口中没有实话,我要怎么去懂?”
他始终都在用31岁郑烨生残留的情绪,判断她的话,也在被31岁郑烨生影响。
从来没有哪一次,这么强烈感知到从前郑烨生的情绪,在她认为他们夫妻感情,是责任和生理相吸后。
答案快要呼之欲出了,在她回日内瓦前纠结过的答案。
只是…为什么啊?
她不敢去肯定也不敢去探究……
“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你感受到的……”
“呼”一瞬间,飘雨和风灌进了车厢里,打断了穆慈恩的话。
“Lesvéhiculesétrangersplusautorisésàentrer,monsieur。Voulez-vousetmadamedesdredabord”
(里面不让外来车进,先生,您和太太要不要先下车)
雨太大了,勤勤恳恳的司机站在风雨中,举着一把大伞躬身向前,看上去很狼狈。
穆慈恩看着被拦住的大门,又看了几眼司机湿透的半边肩膀,听不懂法语但猜到了大概。
她摇了摇头:“算了,先下车吧。”
“嗯…”郑烨生顿了几秒,长腿迈下了车,站在了伞下。
他自然地要接过了司机拿在手中的备用伞:“arien,monépouseetmeronsunseulparapluie。Vousnavezqu‘àallerchercherunendroitparerlavoiture。”
(没有关系,我和太太共撑一把伞,你先去找地方停车。)
司机看着郑烨生打着石膏的胳膊,俨然有些犹豫。
可是到底人家是雇主,最后点了点头。
穆慈恩挪到车边,再抬头,发现举着伞的人已经换成了郑烨生。
她看了一眼他沾着雨点的石膏,很快钻到了伞下,二话不说,是要抢他的打伞权:“我来打吧。”
郑烨生没松手:“我这只手没事。”
穆慈恩没好气瞪他,去拿伞:“我不想虐待病人。”
郑烨生躲开:“我是病人,不是废人。”
穆慈恩作势走:“你在犟什么,我看见吴家言和保镖下车了,我去找他们……”
郑烨生拉住了她,递伞:“你淋雨去啊?我怕你身高打不好。”
穆慈恩成功拿到打伞权:“那你弯着腰走路好了。”
目睹了一切,又听不懂中文的司机回到了车内,他笑着摇了摇头。
先生和太太挤在一起走路好腻歪,也好甜蜜。
——
走进疗养院内部就像走进了与世隔绝的桃花源,大路两旁草木郁郁葱葱,每棵树都被修剪齐整,天然湖泊边是雕花廊柱环绕的欧式观景台,甚至湖心小岛上还建了专供休憩的平台。
“Room605,whichisthebestroomandeverydistinguishedguestatournursinghomehasanexclusivepersonaldoctor,anutritionist,andateamoffivecaregivers。Alldailymealsareized……”
(605是我们这里最好的房间,并且我们疗养院的每一位贵宾,都有专属的私人医生,营养师和五名护工,每天的餐食都是定制的)
疗养院院长Josephine在得知郑烨生和穆慈恩已经到了疗养院大门后,匆忙亲自出来迎接。
她穿着简约白色西装,胸口还挂着名字牌,据说刚结束每周一次的住客访问活动。
从室外到楼内,她都不知疲倦地介绍着自己疗养院的历史和人文关怀。
“OK,listen。IonlywanttoknowwhatsgoingonwithMs。Schmidt!”
(够了,听着,我只想知道Ms。Schmidt的情况)
郑烨生眉眼带着一丝不耐,沉着脸色打断了人的滔滔不绝。
电梯数字不断上升,观光电梯映着雨中的湖光山色,
只是无人有闲心注意。
鲜少见郑烨生在外对人无礼,穆慈恩愣了几秒,但不觉得太奇怪。
她觉得他耐性真的很好了,所以能一直忍到进了电梯。
如果她没有听错,这是他第四次向这位院长问他妈妈目前的情况。
第一次,这位院长介绍他们绿化面积,第二次介绍湖心公园,第三次介绍午休活动,第四次介绍饮食结构……
Josephine就像一个行走的公关广告。
一瞬间,Josephine的脸色难看又尴尬,她的助理在旁边想要报不平,但被她拦下了:“Justlikewhat……”
电梯门开的同一秒,穆慈恩的手被人牵住了,没有半分犹豫地向着走廊尽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