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无镜蝶每天拂晓便出,把阿也的花粉带到山谷最偏僻的岩缝、带到风也懒得去的地方。那里住着被岩石压弯的蒲公英、被阴影遗忘的苔藓,他们从未收到过赞美,却仍旧绿、仍旧黄。
“这是阿也的花粉,”无镜对蒲公英说,“她说,绿得从容,黄得坦然,就是最美的盛开。”
蒲公英的绒毛在风中轻轻晃动,像在点头:“我从未被看见,可我每年都开花,因为我是蒲公英啊。”
阿也的花粉落在他们身上,像撒下一层柔光。大家开始悄悄传诵一句低语,声音像根须在地下蔓延:
“盛不盛开花都是花,有没有目光我都开。”
这句低语顺着根须,在地下织出一张看不见的网,把被遗忘的植物连成一个“自在国”。夜里,阿也能听见地下传来细碎的歌声,像雨滴落在叶子上:“我是我,我是我,不为谁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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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盛花祭结束,眩目园的花被移植进去。旅人散去,镜川谷骤然冷清,像一场热闹的宴会突然落幕。
入秋的第一场霜,像细盐撒进花园。那些靠赞美续命的花朵,失去掌声便失去意志,瓣色迅枯萎:玫瑰的红褪成灰褐,樱树的粉变成土黄,映人镜里不再有惊叹的脸,只剩下空洞的银光。
而岩缝、石隙、阴坡的“自在国”成员,因为根里连着那句低语,依旧保持自己的节奏。苔藓绿得从容,像一块柔软的地毯;蒲公英黄得坦然,像一盏小小的灯。
阿也在霜晨第一次盛放——不是为任何人,只为给银蝶一个停靠的圆心。她的花色极淡,像黎明前最后一抹灰蓝,花瓣薄得像蝉翼,却在白霜里透出柔软的暖。
“你看,我开花了。”阿也对无镜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无镜停在她的花瓣上,翅膀像月光一样温柔:“你一直都在开花啊,只是现在,你看见了自己。”
六
寒冬,大雪封谷。眩目园一片凋零,自在国的植物把种子埋进更深的土。阿也也枯萎了,茎干变得脆黄,花瓣像灰蓝的纸片,轻轻落在雪上。
但她把最后一瓣花折成一只纸舟,载着银蝶,顺着雪水潜入地下暗河。纸舟很小,像一片落叶,却稳稳地漂在水流上。
“我们要去哪里?”银蝶问。
“去把那句低语,送给更多不被看见的花。”阿也的声音像风一样轻。
纸舟一路漂,一路把那句低语写在每一滴水珠里:“盛不盛开花都是花,有没有你我都是我。”水珠在春天重新冒出地面,变成一条会唱歌的小溪,溪水像银线一样闪亮,歌声像风铃一样清脆。
溪边,新的种子听见歌声,破土、展叶、孕蕾——不再急着找镜子,而是先把自己长结实。一株小雏菊伸了伸懒腰:“我要开花,因为我是雏菊。”一株三叶草晃了晃叶子:“我要绿,因为我是三叶草。”
七
又是一年“盛花祭”。山谷依旧繁华,玫瑰和樱树又开出了花,映人镜里又有了惊叹的脸。但这次,谷里多了一条“无镜小径”,小径用碎石铺成,两旁长着灰蓝的阿也花,像一条淡蓝的丝带,伸向山谷深处。
小径尽头,立着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上面刻着一行字,字迹像根须一样自然:
“你可以来看我,也可以不看我;
我开花,是因为我是一朵花。”
石头旁边,一株灰蓝的小花随风轻轻点头。她的花瓣像薄纱,颜色像晨雾,却透着一股倔强的暖。
“你是阿也吗?”一个孩子蹲下来,轻声问。
小花不答,只是轻轻晃了晃,像在说:“我是我,我是我。”
孩子笑了,摘下一朵花,别在耳边:“真美。”然后跑开了。
小花依旧站在那里,不为孩子的赞美而骄傲,也不为孩子的离开而失落。她不需要被谁记住名字,她只记得——
盛不盛开,花都是花;
有没有你,我都是我。
风路过,轻轻拂过她的花瓣,像在说:“你一直都在,这就够了。”
童话标题:爬山的慢小熊与第封信
一
在雾芽森林的深处,矗立着一座神秘的“知识山”。山体陡峭,没有台阶,只有一块块会移动的题板,像一群顽皮的石头精灵。题板上闪烁着各种题目:数学算式、拼写单词、成语接龙……
-答对了,石板“咔嗒”一声升起,成为下一脚的支点,像搭起一座通往天空的阶梯;
-答错了,石板“嗖”地往后缩,爬升者会“哧溜”滑下一段,像被山开玩笑地推了一把。
所有森林动物都要爬这座山,因为山顶藏着“启明星”——一颗会光的星星,传说谁先把它握在手里,谁就能去“更大的世界”,那里河水会唱歌,草叶会跳舞,连风都带着甜味。
二
小熊“慢慢”是出了名的动作迟缓。他走路像踩在棉花上,说话像慢放的录音,思考问题时,总要先把爪子放在题板上,轻轻抠着石板的缝隙,仿佛要从石头里抠出答案。
别人答十道题时,他才读完一道题;别人“噌噌噌”蹿到山腰,他还在山脚抠爪子,头顶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像在为他加油,又像在嘲笑他的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