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o月日的夜晚。
注定要被载入魔法史的黑暗一页,但在一切尚未生之时,霍格沃茨的地窖依旧沉浸在其固有的、阴冷的静谧之中。
西弗勒斯·斯内普坐在他昏暗的办公室里,周围是浸泡着各种诡异生物的玻璃罐,空气中弥漫着药材与陈旧书籍混合的沉闷气味。
他刚刚批改完一堆令人血压升高的魔药论文,羽毛笔被粗暴地掷在桌面上,溅开一小滩墨渍。
壁炉里的火焰跳跃着,在他深不见底的黑眸中投下摇曳的光斑,却无法驱散那几乎凝为实质的阴郁。
没来由地,一阵强烈的心悸攫住了他,像有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这不是生理上的不适,而是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不祥的震颤。
他下意识地按住左臂,那里虽然此刻并无标记灼烧,但一种比黑魔标记召唤更原始、更紧密的链接正在向他出尖锐的警报。
是莉莉。
一定是莉莉出事了。
恐惧,一种他许多年未曾体验过的、足以淹没一切的恐惧,瞬间将他吞噬。
他甚至来不及穿上那件常年不离身的黑色旅行斗篷,只是猛地站起身,黑袍因他剧烈的动作而翻涌起一阵波浪。
他像一道黑色的飓风冲出地窖,无视着走廊里几个晚归学生惊恐的目光,一路狂奔向城堡八楼的校长室。
“蟑螂堆!”他几乎是嘶吼着对着那只丑陋的石兽喊道。
石兽似乎被他眼中疯狂的焦急所慑,敏捷地跳开了。
斯内普一步三级地冲上旋转楼梯,猛地撞开了那扇闪闪光的栎木门。
阿不思·邓布利多正站在凤凰福克斯的栖枝旁,平静地喂食着那只美丽的金红色大鸟。
他转过身,半月形眼镜后的蓝色眼睛看向斯内普,里面没有往日的诙谐与温和,只有一片沉静的、深不见底的悲哀。
“西弗勒斯……”老巫师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她呢?莉莉呢!”斯内普双手重重地撑在校长那宽大的办公桌上,身体前倾,胸膛剧烈起伏,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邓布利多,里面是毫不掩饰的绝望与乞求。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这短暂的沉默几乎将斯内普逼疯。
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我很抱歉,西弗勒斯。莉莉和詹姆……他们被伏地魔杀害了。”
死亡,在斯内普的耳边嗡鸣着远去。
邓布利多后面的话——“但他们的儿子哈利活了下来,他打败了伏地魔”
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传来,模糊不清。
活下来了?
那个男孩活下来了?
可是莉莉……他的莉莉……
他感觉不到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的虚无在他体内蔓延。
他失魂落魄地后退几步,撞到了一个书架。
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支柱,他背叛一切、忍受一切所换来的承诺,在他眼前轰然倒塌,碎成齑粉。
是他,是他将那个预言告诉了黑魔王,是他亲手将莉莉送上了绝路。
无穷无尽的悔恨与自我憎恶像毒液一样瞬间注满了他全身的血管。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校长室的,只是麻木地、行尸走肉般地在空旷的城堡里游荡。
最终,他回到了地窖,这个与他内心一样阴暗的容身之所。
他背靠着冰冷的石门滑坐在地,将脸深深埋入掌心,肩膀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没有哭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绝望的沉默在房间里弥漫。
就在这无边的黑暗即将彻底吞噬他时,那股奇异的感觉再次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