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双叶幼稚园回到野原家,野原凛笙的心仿佛还留在那间充满斑斓色彩和稚嫩欢呼的教室里。
孩子们那些天马行空的画作——会飞的房子、彩虹滑梯、甚至阿呆笔下那抽象如“下雨的声音”的线条。
——如同一个个活泼的光点,在她脑海里盘旋、碰撞,挥之不去。
一种久违的、名为“创作冲动”的痒意,在她指尖悄悄苏醒。
她坐在二楼的房间里,面前摊开着求职笔记本,上面罗列着各种公司的要求和自己的所谓“优势”,此刻看来却如此枯燥乏味。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脑海中那些鲜活的、不讲逻辑却直击心灵的画面。
“创造……”她低声咀嚼着这个词。
在大学里,她学习设计,谈论创意,但那些似乎总与市场、客户、趋势这些冷硬的词汇捆绑在一起。
而今天,在孩子们身上,她看到了剥离所有功利色彩后,创造最原始、最动人的模样——
那是对内心世界的直接表达,是解决问题的最天真也最奇妙的尝试。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房间角落,落在了那个空荡荡的行李箱上,又移到书桌上那瓶已经有些枯萎的雏菊上。
一种想要“做点什么”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她不想再只是被动地投递简历,等待评判。
她需要亲手创造一点什么,哪怕微不足道,来证明自己并非一无是处,来呼应心中被孩子们点燃的那簇火苗。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小葵因为困倦而出的、略带烦躁的咿呀声,夹杂着美冴轻柔的哼唱。
这声音像一道灵光,瞬间击中了凛笙。
小葵!
那个还不会用语言完整表达,只会用清澈大眼睛和咿呀声探索世界的小侄女。
她有什么呢?
她有很多玩具,商店里买的,色彩鲜艳,功能齐全。
但似乎,缺少一点独一无二的、带着手作温度的东西。
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出来——为小葵做一个手工摇铃。
这个想法让她瞬间兴奋起来。
她立刻起身,翻找自己的行李。
她记得带了一个小小的“救急针线包”,里面有一些基础的针线、剪刀和几卷颜色朴素的线。
然后,她鼓起勇气,去敲响了美冴的房门。
“嫂子,那个……家里有没有不用的、柔软一点的碎布头?什么颜色都可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美冴正抱着昏昏欲睡的小葵,闻言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立刻热情地帮忙:“碎布啊?有有有!你等等。”
她很快从储物间翻出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各种颜色、材质、大小的布料零头,大多是以前做家务或给小新小葵改衣服时剩下的。
“这些够吗?不够我再去看看。”
“够了够了!谢谢嫂子!”凛笙如获至宝地接过篮子。
回到房间,她将布料倒在榻榻米上,五彩斑斓的碎片像一片片等待被拾取的梦想。
深蓝色的灯芯绒,让她想起昨夜广志酒杯里威士忌的颜色;
一块带着银色细闪的白色棉布,像娜娜子小姐温柔的裙摆;
还有红色的柔软绒布,瞬间让她联想到小新那件标志性的t恤……她仔细挑选着,触摸着不同布料的质感,脑海中的设计图渐渐清晰。
她要做一个星空的摇铃。
说做就做。
凛笙伏在书桌前,摊开画纸,先用铅笔勾勒出简单的草图——
一个不规则的、云朵状的深蓝色主体,上面用亮色的线绣出星辰和星座的图案,下面垂坠着几颗不同形状的、填充了棉花的“小星星”,最下面则要挂上一个能出清脆声响的小铃铛。
草图定型后,真正的挑战开始了。
裁剪布料需要耐心和精准,对于并不常做针线活的她来说,并非易事。
针脚要细密匀称,才能保证填充棉花后不会开裂。
刺绣更是考验手艺,她只能运用最基础的针法,一点点地将脑海中的星辰“点亮”。
深蓝色的布底上,银色的线绣出蜿蜒的银河,黄色的线点出闪烁的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