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的光柱像一柄利剑,刺破了地宫深处沉积百年的黑暗与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阴冷的潮气和木头腐朽的特殊气味。
黑瞎子手中的光斑缓缓扫过布满精美壁画的墙壁,最终定格在地宫正中央那具巨大的、用料考究的椁木棺椁上。
他嘴角习惯性地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墨镜后的目光却锐利如鹰,仔细打量着棺椁上那些代表着极高身份地位的繁复纹饰。
“啧,镶黄旗的大贵族,还是瓜尔佳氏……解老板,这趟算是来着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宫里带着一点回音,显得漫不经心,却又透着一股专业性的审视。
解雨臣站在他身侧,一身利落的劲装,神情比黑瞎子要凝重得多。
他手中也握着一支手电,光柱仔细地检查着棺椁周围的每一个细节,从封棺的痕迹到地面堆积的尘土厚度。
“规格很高,但很奇怪,陪葬品似乎不多,而且……太干净了。”他微微蹙眉,那种过于“干净”的感觉,反而让人心生警惕。
黑瞎子嘿嘿一笑,已经凑到了棺椁前,戴着半指战术手套的手,轻轻拂去椁盖上厚厚的灰尘。
“陪葬品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说不定人家格格境界高,不兴这一套。”
他嘴上说着玩笑话,动作却异常沉稳老练。
他和解雨臣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默契地开始动手,寻找开棺的机关或缝隙。
沉重的椁盖被小心翼翼地撬开,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伴随着簌簌落下的尘土。
内棺静静地躺在其中,棺木黝黑,竟然隐隐散着一股似檀非檀、似冰非冰的奇异冷香。
棺椁的形制与用材,无一不彰显着墓主人尊贵的身份——晚清镶黄旗格格,瓜尔佳氏。
“小心点。”解雨臣低声道,手已经按在了腰后的武器上。
黑瞎子点点头,收敛了部分笑意,将撬棍卡入内棺的缝隙。
他手臂肌肉绷紧,用力一撬——
“咔嚓。”
一声轻响,棺盖应声而开一条缝隙。
那股奇异的冷香瞬间浓郁起来,仿佛沉睡了百年的时光在这一刻流淌而出。
两人同时将手电光聚焦投向棺内。
棺内铺着色泽依旧明艳的锦绣,尽管岁月使其失去了最初的华彩,但依旧能想象出当年的奢华。
一具身着繁复宫装殓服的少女遗体静静地躺在其中,面容栩栩如生,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甚至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她双手交叠置于胸前,神态安详,仿佛只是沉睡。
最令人惊异的是,她头上佩戴的点翠钿子、身上佩戴的朝珠等饰物,竟然毫无寻常古尸的腐朽之气,光洁如新。
“这……保存得也太完好了。”解雨臣吸了一口凉气,即便是见多识广如他,也极少见到如此诡异的尸体保存状态,简直像是刚刚下葬。
这不符合常理,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并非绝对密闭,也非极寒环境的墓穴里。
黑瞎子墨镜后的眉头也挑了起来,他凑得更近,几乎将脸贴到了棺口,仔细打量着那少女的容颜。
十六七岁的年纪,眉眼精致得如同画中之人,带着一种属于那个时代的、古典而脆弱的美感。
“瓜尔佳氏,果然出美人啊……”他低声嘀咕着,目光却落在了少女交叠的双手下方,那里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别贫了,情况不对。”解雨臣警惕地环顾四周,地宫依旧死寂,但他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
“战决,取了东西就走。”
黑瞎子“嗯”了一声,他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他伸出手,目标明确地探向少女双手下方那件隐约露出一角的器物。
那似乎是一块玉佩,质地温润,即使在手电光下也流转着一层内敛的光华。
按照约定,这就是他们此行的目标之一。
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枚玉佩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