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一声轻响,如同宿命的齿轮被拨动。
随着玉佩严丝合缝地嵌入凹槽,整个黑色祭坛猛地一震!
并非剧烈的摇晃,而是一种深沉的、源自地底深处的嗡鸣,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被唤醒了心跳。
刻满祭坛的螭龙图腾与古老符文,如同被注入了生命,逐一亮起!
那光芒并非炽热,而是一种幽深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冰蓝色辉光,沿着符文的轨迹迅流淌、蔓延,瞬间将整个祭坛映照得如同星空倒悬,瑰丽而诡异。
祭坛中心,灵笙身下的位置,光芒最盛,形成一个复杂的光茧,将她包裹其中。
祭坛边缘,那密密麻麻、疯狂嘶鸣的怪虫,在冰蓝色光芒亮起的刹那,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嘶鸣声戛然而止。
它们焦躁地原地打转,复眼中充满了恐惧与不甘,却再也不敢靠近祭坛分毫。
最终如同退潮般,窸窸窣窣地重新钻回了岩石缝隙与阴影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地下空间瞬间恢复了死寂,只剩下那冰蓝色光芒流淌的细微嗡鸣,以及三人粗重未平的喘息。
黑瞎子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退去的虫潮上,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祭坛中央的光茧里。
透过流动的冰蓝色光芒,他能看到灵笙的身体在微微抽搐,皮肤下那淡金色的纹路与祭坛的蓝光相互交织、碰撞,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角力。
她脸上痛苦的神情并未缓解,反而更加扭曲,细密的汗珠不断渗出,瞬间又被冰冷的能量蒸。
“这……这是在救她还是在折磨她?!”黑瞎子声音沙哑,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不懂这些古老的力量,只能眼睁睁看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解雨臣神色凝重地观察着祭坛的变化和灵笙的状态:
“能量在被引导和梳理……但这过程显然极其痛苦。她的身体是容器,也是战场。”
张起灵静静立于祭坛边缘,淡漠的目光扫过那些流动的符文,最后落在灵笙颈间——那里原本佩戴玉佩的位置空无一物。
他似乎在确认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慢流逝。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祭坛上的冰蓝色光芒开始逐渐减弱,如同潮水般退回那些符文之中。包裹着灵笙的光茧也慢慢变淡、消散。
当最后一丝光芒隐没时,祭坛恢复了之前的死寂和黑暗,只有手电光柱还亮着。
灵笙静静地躺在那里,不再抽搐,脸上的痛苦神情也平复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祥和的沉睡。
她呼吸变得平稳悠长,脸颊甚至恢复了一丝微弱的血色。
皮肤下那躁动的淡金色纹路也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然而,她依旧没有醒来。
黑瞎子一个箭步冲上祭坛,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颈动脉。
呼吸平稳,脉搏虽然依旧比常人缓慢微弱,却不再有之前那种即将断绝的迹象。
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丝,这才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尝试着轻声呼唤:“灵笙?格格殿下?”
灵笙毫无反应,只是沉睡着,长睫在眼睑下投下安静的阴影。
解雨臣也走了过来,检查了一下,松了口气:
“命暂时保住了,生机稳定了下来。但这祭坛似乎只是稳住了她的情况,并未将她唤醒。消耗太大,需要时间恢复。”
“现在怎么办?”黑瞎子抬头问。
虫潮虽退,但这地下绝非久留之地。
“先离开这里。”
解雨臣果断道,“上面的人该等急了。她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休养。”
黑瞎子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弯下腰,动作极其轻柔地将沉睡的灵笙再次背到背上,用绳索仔细固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