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上的暗流与林薇那通语焉不详的警告电话,像一片不易察觉的阴霾,悬浮在《听笙》正式演的前夕。
秦玉笙并未将这份不安表露出来,只是更加专注地投入到最后的准备中。
张云雷那边更是表现得一切如常,排练、对词、走台,严谨得近乎苛刻,仿佛外界纷扰与他无关。
只是,秦玉笙能隐约感觉到,他看她的眼神,与之前有些不同。
少了些审视与疏离,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深沉与……保护欲?
在她某次排练后独自收拾乐谱时,他会状似无意地让助理留下陪她。
在她偶尔因网络恶评而走神时,他会用琴键上一个不经意的重音,将她的注意力拉回音乐本身。
他什么也没说,却用行动在她周围筑起了一道无声的屏障。
张云雷个人专场的日子,终于到了。
夜幕降临,能容纳数千人的剧场座无虚席,荧光棒汇成星海,热切的期待几乎要掀翻屋顶。
秦玉笙坐在侧幕条特意为她准备的椅子上,身前是厚重的帷幕,能清晰地听到台下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张云雷!张云雷!”
她的心跳快得如同擂鼓,手心里沁出细密的汗珠。
这不仅是他重要的专场,也是《听笙》的次公开亮相,更是他们历经碰撞、磨合后共同孕育的“孩子”接受检验的时刻。
舞台上,灯光次第亮起。
张云雷穿着一身崭新的月白色长衫,缓步走上台前,身姿如玉,风华绝代。
台下瞬间爆出更热烈的欢呼。
他从容不迫地说着前面的节目,妙语连珠,引得满堂欢笑。
但秦玉笙注意到,他的目光偶尔会扫过她所在的方向,虽然只是一瞥,却仿佛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到了报《听笙》的幕。
台下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张云雷站在立麦前,灯光在他周身勾勒出柔和的光晕。
他微微吸了一口气,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剧场的每个角落:
“接下来,给您各位唱一段新作,《听笙》。”
没有过多的介绍,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前奏响起。
不再是传统三弦与鼓板单调的引入,而是由一段空灵、仿若古琴泛音的钢琴旋律铺底,悠远而寂寥。
紧接着,电子模拟的笙音色如同月光般流淌进来,与钢琴交织,营造出一种既传统又充满现代诗意的空间感。
台下观众显然有些意外,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就在这时,张云雷开嗓了。
他的声音清亮依旧,韵味十足,却完美地嵌入了这新颖的音乐背景中。
他没有被器乐淹没,反而像是被这全新的音乐语言托举着,情感表达更加细腻、富有层次。
该激昂处,钢琴与鼓板适时加入,推波助澜;该婉转处,笙音袅袅,余韵悠长。
尤其是唱到那句“心绪万千,无人与说”时,唱腔戛然而止。
舞台上,只有秦玉笙弹奏的那段极其简洁、空灵的钢琴音型在回荡,仿若孤独的心跳,与若隐若现的笙音长音相互呼应。
那一刻,台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前所未有的音乐表达和极致的情感渲染所俘获。
秦玉笙在侧幕,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屏息凝神。
直到那短暂的留白结束,张云雷的唱腔再次响起,与器乐完美融合,推向高潮,台下才如同解冻般,爆出雷鸣般的、持续不断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