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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暴雨中的独白（第2页）

“……为什么……”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几乎被雨声掩盖，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绝望，“为什么偏偏是现在……为什么……”

他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质问命运。

“雷克斯。”王楽笙轻声唤他的名字。

他猛地一震，却没有回头，身体绷得更紧，仿佛害怕看到她眼中可能出现的任何一丝怜悯或鄙夷。

“走开……”他低吼，声音里带着狼狈的抗拒。

王楽笙没有离开，反而缓缓蹲下身，与他处在同一高度。

雨水溅湿了她的裙摆，但她毫不在意。

“那年的暴雨天，”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一个古老的故事，穿透喧嚣的雨声，清晰地传入他耳中，“生了什么？”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他紧锁的心门。

雷克斯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压抑许久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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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愤怒和自我厌弃，雨水和泪水混杂在一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生了什么？”他重复着她的话，出一声凄厉的苦笑，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在咆哮。

“生了我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人被伤害，却因为自己的弱小无能为力！生了我以为只要拥有力量就能保护一切，结果却现自己变得越来越丑陋，越来越像那些我憎恨的人！”

他的话语如同失控的列车，冲撞着倾泻而出。

“我算计最好的朋友！我利用他的信任！我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像个卑劣的小丑，玩弄着那些可笑的阴谋！因为我怕！我怕失去这唯一的光！我怕一旦他看清真实的我，就会像丢弃垃圾一样把我扔掉！”

他吼出这些话语，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然后颓然地低下头，将脸深深埋入掌心，只剩下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呜咽声。

王楽笙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没有安慰，只是将那把伞，更倾斜地挡在他的头顶。

直到他的哭声渐渐被雨声盖过，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她才轻声开口，声音温柔而有力，像黑暗中点燃的一盏小灯。

“你看，真实的你，确实满身泥泞，一点也不完美。”

她顿了顿，看着他那因哭泣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但是，雷克斯，这样的你，比那个完美的假象，要生动千倍，千万倍。”

雨，依旧在下。

但在这一方小小的伞下，某种坚硬冰冷的东西，似乎正随着这场酣畅淋漓的崩溃，开始悄然融化。

雷克斯缓缓抬起头，湿透的黑贴在额前，露出那双被泪水洗净后、反而显得格外清晰和脆弱的眼睛。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王楽笙，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与厌恶。

她接受了他最不堪的模样。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酸楚与悸动的暖流，猛地冲撞着他冰冷已久的心脏。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汪大东和王亚瑟隐约的、焦急的呼唤声，正由远及近。

“雷克斯——！”

“楽笙——！你们在哪儿？”

呼唤声像一根针，刺破了这个由暴雨和坦白构筑的、短暂而脆弱的密闭空间。

雷克斯眼神一凛，几乎是本能地，那副破碎的表情迅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意识的警惕和重新筑起的防御。

刚刚才打开一条缝隙的心门，在外部世界介入的瞬间，似乎又有了缓缓关上的趋势。

王楽笙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与挣扎，心中轻轻一沉。

他能……抓住她递出的这缕光吗？

还是会在最后关头，再次缩回那片他早已习惯的、安全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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