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至中途,年世兰忽然笑道:“说起来,宜修妹妹这次真是有魄力。深更半夜亲自去请大夫,这若是传出去,不知情的还以为咱们王府多刻薄,连个孩子都照看不好呢。”
话音落地,席间一静。
柔则的笑容僵了僵,随即温声道:“年妹妹这话说的。宜修妹妹爱子心切,一时情急也是有的。况且事情圆满解决,何必再提。”
“嫡福晋说的是。”年世兰掩嘴轻笑,“妾身只是佩服宜修妹妹的胆识。换作是我,可不敢大半夜独自出门。”
句句捧着,字字带刺。
宜修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拭了拭嘴角,这才抬眼看过去。
“年姐姐说笑了。”她声音轻柔,语不疾不徐,“为人母者,为孩子拼命是本能。若换作是年姐姐,想必也会如此。至于独自出门……”
她顿了顿,目光在年世兰脸上停留一瞬。
“妹妹也是没办法。那夜派人去请大夫,左等右等等不来。眼看着晖儿气息渐弱,心想若再耽搁,只怕……只好自己去了。幸好遇见的都是贵人,没出什么岔子。现在想想,确实后怕。”
一番话,既接了年世兰的招,又隐隐点出那夜“请不来大夫”的蹊跷。
柔则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胤禛抬起眼,看了看宜修,又看了看柔则,没说话。
年世兰还想说什么,胤禛已开口道:“好了,大过年的,说这些做什么。宜修救子有功,该赏。”
说着,让苏培盛又端来一盘金锞子,“这些给孩子压岁。”
“谢王爷。”宜修起身谢恩,不再多言。
宴席继续,气氛却有些微妙。
散席时,已近子时。宜修扶着剪秋的手往回走,路过梅园时,隐约见假山后有人影一闪。
“谁?”剪秋警惕地问。
那人影顿了顿,从假山后走出来,竟是周公公。
他手里提着一盏灯笼,脸上堆着笑:“给侧福晋请安。奴才奉年侧福晋之命,去库房取些东西。”
宜修点点头:“辛苦了。”
错身而过时,周公公忽然压低声音,极快地说了一句:“侧福晋,小心针线房的料子。”
说完,不等宜修反应,便提着灯笼快步走了。
剪秋一惊:“主子,他这话……”
宜修望着周公公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眸色深了深。
回到院中,弘晖已经睡了。乳母说睡前喝了药,睡得很安稳。
宜修坐在床边,看着儿子恬静的睡颜,许久,轻轻抚摸他的额头。
“晖儿,”她低声说,像是自语,又像是承诺,“额娘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窗外,除夕的鞭炮声零星响起,远处有烟火升空,炸开绚烂的光。
新的一年要来了。
而有些人,有些账,也该清算了。
宜修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素笺,提笔蘸墨。
笔尖悬在纸上,许久,落下两个字:
年氏。
墨迹在宣纸上缓缓洇开,像一滴浓稠的血。
喜欢综影视:千面绘卷请大家收藏:dududu综影视:千面绘卷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