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除了家常问候,还提到“托人送去的药材已收到,妹妹身子弱,当好好调理”,又说“京中之事,自有打点,勿忧”。
而那本账册,记录的是年家在京中几处铺面的暗股,其中两处,竟与柔则娘家一个远房表亲有关联。
更关键的是,账册最后一页,夹着一小片布料——姜黄色,和剪秋找到的那片,一模一样。
布料边缘,用极小的字写着一行标注:
“腊月十五,针线房王嬷嬷之弟,于城南济世堂购零陵香二两。经手人:春杏之兄。”
所有线索,在此汇聚。
宜修合上账册,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八福晋果然厉害。她早就知道年氏与柔则联手害弘晖的事,甚至掌握了证据。
但她不动,她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人,在最合适的时机,用这些证据。
而现在,她等到了。
回到王府时,天已全黑。
宜修先去看了弘晖。孩子已经睡了,抱着她年前给他缝的小老虎布偶,睡得香甜。
她在床边坐了许久,指尖轻轻描摹孩子的眉眼。
“晖儿,”她低声道,“额娘不会让任何人,再伤你分毫。”
夜深人静,宜修让剪秋守在门外,自己坐在书案前,铺开纸。
她提笔蘸墨,却迟迟未落。
证据在手,接下来该怎么用?
直接捅到胤禛面前?
不,时机未到。
年羹尧如今圣眷正浓,柔则又是嫡福晋,这点证据,不足以扳倒她们。
那该怎么办?
忽然,她想起前几日,剪秋打探来的另一个消息:年氏院里的周公公,有个相好的在针线房,正是王嬷嬷的侄女。而周公公,似乎对王嬷嬷这个弟弟嗜赌如命、屡屡找他要钱的事,颇为不满。
一个念头,渐渐清晰。
宜修放下笔,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空白的信笺。她没有写字,而是用另一支笔,蘸了清水,在纸上轻轻勾勒。
水迹干后,纸上只留下极淡的印子,需得凑近细看,才能辨出轮廓——正是那片姜黄布料,以及边缘那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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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取出一枚寻常的信封,将这张“无字信”装进去,封口。
“剪秋。”
剪秋应声进来。
“明日一早,”宜修将信封递给她,“找个小乞丐,把这封信送到年侧福晋院里的周公公手上。记住,一定要让周公公‘偶然’现,信是从针线房王嬷嬷的侄女那儿流出来的。”
剪秋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倒吸一口凉气:“主子,您这是要……”
“借刀杀人。”宜修平静道,“年世兰性子多疑,若知道她最信任的太监,和害她的人有牵连,会怎么样?”
“可是,周公公未必会信……”
“他会信的。”宜修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因为信里的内容是真的。只要他去查,就会查到王嬷嬷的弟弟,查到春杏的哥哥,查到零陵香——而所有这些,最终都会指向正院。”
剪秋懂了。
主子这是要让年世兰以为,是柔则收买了周公公身边的人,故意害弘晖,再嫁祸给她年氏。
如此一来,年世兰必然震怒,而周公公为了自证清白,一定会……
“奴才明白了。”剪秋接过信封,手有些抖,“可万一……”
“没有万一。”宜修打断她,“记住,我们什么都没做。只是让该知道的人,知道了该知道的事。”
剪秋重重点头,退了出去。
宜修独自坐在书房里,烛火将她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墙上,像一只蛰伏的兽。
窗外,又下雪了。
她起身走到佛龛前,点燃三炷香,插进香炉。
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白玉观音慈悲的面容。
“菩萨,”她轻声说,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信女不求宽恕。若护子杀孽是罪,这罪,我担了。”
香头明明灭灭,映在她眼中,像两簇冰冷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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