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篝火再次燃起,却驱不散弥漫在队伍中的凝重。
黑瞎子掌心中那片风化的黑色陶片,像一块冰冷的墓碑,昭示着脚下这片死寂沙海深埋的秘密。
一座城?
谁的城?
为何而建,又为何而亡?
无数疑问在沉默中酵。
灵笙蜷在火边,小心地将药膏涂抹在磨破的脚底,冰凉的触感暂时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
她听着男人们压低声音的讨论,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远方——那片昨夜引起体内蛊虫悸动的黑暗区域。
张起灵现的陶片,似乎隐隐印证了她的感应并非空穴来风。
“陶片上的刻痕,很像西王母国早期祭祀符号的变体。”
解雨臣用树枝在沙地上划出几个扭曲的图案,“如果下面真有一座城,很可能与西王母宫有关,是外围的卫城或者祭祀点。”
“管他什么城,有城就有路,有路就有可能有水有宝贝!”
王胖子来了精神,搓着手,“总比在这鸟不拉屎的沙子里瞎转悠强!”
吴邪却没那么乐观:“埋在流沙下面的古城,危险性比明面上的遗迹大得多,结构不稳定,随时可能塌陷。”
黑瞎子没参与讨论,他靠在车边,墨镜对着灵笙的方向,似乎在观察她的状态。
他注意到,自从张起灵拿出陶片后,她就有些心不在焉,涂抹药膏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你怎么看?”解雨臣忽然抬头,问的是张起灵。
张起灵沉默地看着沙地上的图案,又抬眼望向灵笙,片刻后,只吐出两个字:“很近。”
第二天,队伍依照张起灵指出的方向和陶片提供的线索,在看似毫无区别的沙丘间艰难穿行。
烈日依旧毒辣,但每个人的心情都与昨日不同,多了几分探寻的急切与未知的警惕。
大约行进了两个小时,走在最前面的张起灵突然停下。
前方是一片相对平坦的沙地,与其他地方并无二致,但他抬起手,阻止了众人前进。
“就是这里。”他声音低沉。
众人凝神望去,沙地平整,只有风吹过的波纹。
黑瞎子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朝前方扔去。
石头划着抛物线落下,在接触沙地的一瞬间,异变陡生!
那一片空间的景象如同水波般晃动起来,石头落点周围的沙地颜色似乎变深了些,空气中传来极其细微的、仿佛无数细沙摩擦的“嗡嗡”声,听得人头皮紧。
一股若有若无的、带着陈旧尘埃和奇异腥甜的气味弥漫开来。
“是屏障!某种致幻或者干扰感知的机关!”解雨臣脸色一变,“怪不得卫星图片和常规探测现不了!”
吴邪尝试着向前迈了一步,立刻感到一阵轻微的晕眩,眼前的沙丘景象开始扭曲晃动,他赶紧退了回来,脸色白:
“不行,靠近就头晕,看东西都是重影。”
王胖子不信邪,憋着一口气往前冲了几米,结果像个醉汉一样在原地打转,最后捂着脑袋踉跄退回:
“哎哟喂!胖爷我差点把自己转晕菜了!这什么鬼东西!”
黑瞎子试了试,同样感到强烈的晕眩和方位错乱感。
这屏障无形无质,却异常强大,强行闯入只会迷失方向,甚至可能触更致命的陷阱。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灵笙体内那股冰冷的蛊虫之力,再次躁动起来。
这一次,比昨夜更加清晰、强烈!
仿佛屏障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强烈地吸引着它,或者说,在挑衅着它。
她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几步,越靠近那无形屏障,体内的悸动就越明显,一股阴寒的气息开始不受控制地从她周身散出来,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
“灵笙!”黑瞎子察觉到她的异常,想拉住她。
但灵笙仿佛没有听见,她的目光有些空洞,直直地盯着屏障的核心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