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终极一班的氛围变得有些微妙。
表面上,一切如常——汪大东依旧咋咋呼呼,王亚瑟依旧优雅矜贵,雷克斯也依旧是那个带着温和笑容、无可挑剔的优等生。
但王楽笙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无形的墙在她和雷克斯之间竖立了起来。
他依旧礼貌,会在她需要传递东西时默不作声地帮忙,会在走廊遇见时点头致意,但那种礼貌是冰冷的、带有距离感的。
他的眼神不再与她有任何多余的接触,仿佛那天晚上在“黑猫酒店”门口的对视,以及她那句石破天惊的“喜欢”,只是一场幻觉。
他像是在全力修补那晚意外裂开的缝隙,用更厚实的材料,更坚固地将自己包裹起来。
王楽笙并不意外,也不急于打破。她只是像往常一样,安静地观察,如同一个最有耐心的猎手,或是……一个等待迷途者自己找到方向的引路人。
转机生在一个沉闷的下午。
终极一班和隔壁班的篮球友谊赛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汪大东作为主力在场上拼杀。
然而,对方显然有备而来,针对汪大东的防守异常凶狠,小动作不断,裁判却视而不见。
汪大东脾气火爆,几次被恶意犯规后,情绪明显失控,眼看就要和对方生激烈冲突。
王亚瑟在场边眉头紧锁,随时准备上场拉架。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雷克斯找到了裁判和对方教练,不知低声说了些什么。
他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属于好学生的、令人信服的诚恳。
片刻后,裁判吹停了比赛,对方教练不情不愿地换下了一名动作最大的球员。
冲突暂时平息,比赛得以继续。
汪大东虽然依旧气愤,但在雷克斯的眼神示意下,勉强压住了火气。
王楽笙坐在观众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到雷克斯在转身走回座位时,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眼镜腿,这是他内心并不如表面平静的细微证明。
她也看到,对方班上一个一直阴沉着脸、未曾上场的球员,在与雷克斯错身而过时,眼神有过一瞬极其短暂的交流。
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比赛最终有惊无险地结束,终极一班险胜。
汪大东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用力拍着雷克斯的肩膀:“还是你有办法!跟那些家伙说了什么?他们怎么就乖乖换人了?”
雷克斯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和依旧:“只是跟他们讲清楚了利弊,冲突升级对谁都没好处。”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汪大东毫不怀疑地接受了。
但王楽笙却注意到,那个被换下的对方球员,在离场时,目光隐晦地朝雷克斯的方向瞥了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丝……请示?
一个模糊的猜测在王楽笙心中形成。
放学后,天空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同学们大多结伴离开,教室里很快空了下来。
王楽笙因为整理笔记稍晚了一些,当她准备离开时,现雷克斯还坐在他的座位上,面前摊开着书本,却久久没有翻动一页。
他微微低着头,镜片反射着窗外的天光,让人看不清眼神。
但那份笼罩在他周身的低气压,却比窗外的雨天还要沉郁。
王楽笙脚步顿了顿,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走到他前排的座位,自然地坐下,仿佛只是暂时歇脚。
“有时候,刻意激化矛盾,再出面充当和事佬,确实是快建立信任和展现价值的好方法。”
她声音平和,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目光却落在窗外被雨水模糊的景物上,“尤其是在……需要巩固自己在某个人心中‘不可或缺’的地位时。”
雷克斯翻书的动作骤然停顿。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射向王楽笙,那眼神里充满了被彻底看穿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紧,带着防御性的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