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胤禛回府了。
王爷归来,府中顿时热闹起来。柔则领着众女眷在前厅迎接,宜修也在其中,穿着那身月白旗袍,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
胤禛一身石青色常服,风尘仆仆,眉宇间带着倦色,但精神尚好。他先问了柔则府中近况,又一一看向众人。
目光扫过宜修时,微微停顿。
“弘晖的病,好了?”他问道,声音听不出情绪。
宜修上前半步,垂答话:“回王爷,托王爷福泽,已大好了。薛太医说再调理半月便可痊愈。”
“薛太医?”胤禛挑眉,“府里何时请了薛太医?”
空气有一瞬的凝滞。
柔则温婉的声音适时响起:“是宜修妹妹的娘家托人请的。那几日宫里太医正忙,妾身请的大夫又路上耽搁了,幸得妹妹果断,才救了弘晖。”
她说着,看向宜修,眼中满是欣慰与赞许:“妹妹这次真是立了大功。”
一番话,既解释了太医来历,又将功劳归给宜修,显得嫡妻大度明理。
宜修心中冷笑,面上却愈恭顺:“妾身不敢居功,是王爷福泽深厚,晖儿才能逢凶化吉。”
胤禛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孩子没事就好。你照顾有功,回头去账房支二百两银子,给弘晖添置些东西。”
“谢王爷。”
简单的对话后,胤禛便回了书房处理积压的公务。女眷们各自散去。
宜修走在回院的路上,脑海中却反复回放刚才那一幕。
柔则的反应,太快,太周全了。
仿佛早已准备好说辞,等着王爷问。
还有胤禛……他听到“薛太医”时的神情,那一闪而过的讶异,不像是对妻妾请医细节的在意,倒像是……
像是知道薛太医是谁的人。
八贝勒府的人。
宜修脚步微顿,袖中的手缓缓收紧。
看来,她这步棋走对了,却也走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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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王府设宴。
因弘晖病体未愈,宜修本可不参加,但她还是去了。穿着一身藕荷色绣缠枝莲的旗袍,鬓边簪一朵绒花,素净却不失礼数。
宴席摆在花厅,灯火通明。
胤禛与柔则坐在主位,年世兰坐在左侧位,一袭玫红遍地金旗袍,艳光四射。宜修坐在年氏下,旁边是齐月宾,再往下是几位侍妾格格。
席间觥筹交错,丝竹悦耳。柔则作为嫡福晋,言笑晏晏,处处周到。年世兰则不时向胤禛敬酒,娇声软语,惹得柔则笑容淡了几分。
宜修安静地吃着菜,偶尔与身旁的齐月宾低语两句。齐月宾性子静,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恰到好处。
“弘晖阿哥可好些了?”齐月宾轻声问。
“好多了,谢姐姐关心。”宜修微笑,“听说前些日子姐姐也染了风寒,如今可大安了?”
“不过是小恙,早好了。”齐月宾抿了口茶,忽然压低声音,“妹妹那日请的薛太医,医术确实高明。”
宜修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姐姐也认得薛太医?”
“家父早年与薛太医有过一面之缘。”齐月宾淡淡道,“这位太医最擅儿科,但在京城走动不多,多在江南。妹妹能请动他,想必费了不少心思。”
这话说得委婉,意思却明白——薛太医不是寻常人能请到的。
宜修抬眼,正对上齐月宾平静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探究,没有算计,只有一种洞悉世情的了然。
“是啊,费了些心思。”宜修轻声应道,不再多言。
有些话,点到即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