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水,静静流淌。
史莱克学院旧址,在弗兰德和大师的有意遮掩下,显得愈荒僻寂静,仿佛已被世人遗忘。
曾经的喧嚣与热血,都沉淀为院落里日渐茂盛的草木与空气中淡淡的药香。
马锦笙的“床”,被安置在原先教学楼一间采光最好、最安静的房间内。
宁荣荣信守承诺,七宝琉璃宗源源不断送来最上等的温养药物与滋补品,由邵鑫老师精心调配。
马红俊更是寸步不离,每日除了必要的修炼压制邪火,便是守在妹妹床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外面的变化,说着对伙伴们的思念,说着哥哥一定会保护好你……尽管得不到任何回应。
相思断肠红的药力如同最耐心的工匠,在她体内缓慢而持续地修复着几乎焚尽的经络与灵魂创伤。
那场“终末乐章”带来的并非全是毁灭,极致的燃烧与生死的边缘,让她在无意识中,对“生命”与“净化”的本源,有了更深层次的、朦胧的触碰。
春去秋来,窗外的老树叶子黄了又绿。
在沉睡了将近一年之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马锦笙那如同蝶翼般的长睫毛,终于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模糊的光影,陌生的屋顶,还有……哥哥那张憔悴不堪、写满惊喜与不敢置信的脸。
“笙……笙笙?!你……你醒了?!!”马红俊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调,他猛地扑到床边,想碰触她又怕伤到她,手足无措,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苏醒的过程缓慢而艰难。
马锦笙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连抬手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异常费力,声音也嘶哑微弱。
但她的意识在逐渐清明,魂力在药力的滋养下开始如同涓涓细流般重新汇聚。
最令人惊奇的是,她脚下那圈曾因透支而黯淡的魂环。
此刻虽然光芒内敛,但那白金底色上的暗金色叶脉纹路,却仿佛经历了淬炼,变得更加清晰、深邃,隐隐流动着一种包容而神圣的气息。
她对自身武魂的感知,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无需刻意引导,她便能清晰地“内视”自身魂力的流转,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哥哥马红俊体内那股如同岩浆般躁动不安的邪火能量。
而马红俊的情况,却越来越糟。
随着马锦笙的苏醒和缓慢恢复,他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对邪火的压制便出现了松动。
那积郁已久的邪火如同挣脱了部分枷锁的凶兽,反扑得更加猛烈。
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双眼赤红,周身散着不稳定的灼热气息,皮肤时常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甚至在一次修炼中险些失控,灼伤了半个院子。
“哥……”马锦笙靠在床头,看着哥哥强忍痛苦、在自己面前故作轻松的样子,心疼不已。
她轻轻握住马红俊那因为压制邪火而青筋暴起的手,一股温和纯净的生命气息渡了过去。
清凉的气息入体,马红俊身体的燥热顿时缓解了不少,他长出一口气,勉强笑道:“没事,笙笙,哥能控制住。”
但马锦笙能感觉到,那只是暂时的压制,邪火的根源并未触动,反而在一次次压制与反弹中,变得更加狂暴。
这样下去,哥哥迟早会被这邪火彻底吞噬。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马锦笙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她回想起自己昏迷时,在那片黑暗中对生命与净化之力的模糊感悟,回想起墨痕手札中关于“本源”与“升华”的记载,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形。
几天后,当马红俊又一次因为邪火反噬而痛苦地蜷缩在地,周身紫红色火焰不受控制地窜动时,马锦笙挣扎着从床上下来,走到了他身边。
“哥,相信我。”她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力量。
她让弗兰德和大师将痛苦挣扎的马红俊扶到院子中央,自己则坐在他对面。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释放净化之力去压制邪火,而是闭上了眼睛,全力沟通魂环深处那枚融合了“森林赠礼”的“生命之种”,并将自己苏醒后对生命本源的全新理解,尽数融入其中。
她脚下的魂环亮起,不再是耀眼的光芒,而是一种温润如水、深沉如渊的白金色光晕。
光晕扩散,将她与马红俊一同笼罩。
她没有去对抗那狂暴的邪火,而是将自己的魂力意念,化作无数最细微、最纯净的生命丝线,如同母亲温柔的手,小心翼翼地探入马红俊的经脉,探向那邪火的源头。
她“看”到了。在那炽热暴烈的邪火核心深处,并非纯粹的毁灭,还隐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真正凤凰的高贵与永恒不灭的神性!
只是这丝神性,被后天滋生的杂质与欲望形成的“邪火”层层包裹、污染、扭曲了!
她的目标,不是压制,而是……引导与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