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儿子活下来了。
乳母和丫鬟们也都红了眼眶,屋内响起低低的啜泣声,却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弘晖虚弱地伸出小手,摸了摸宜修湿漉漉的脸颊:“额娘不哭……晖儿难受……”
“不哭了,额娘不哭了。”宜修连忙擦干眼泪,挤出笑容,“晖儿饿不饿?想不想喝水?”
她亲自喂弘晖喝了小半盏温水,又看着乳母喂了半碗清淡的米汤。
孩子精神不济,很快又沉沉睡去,但这一次,是安稳的熟睡。
宜修替他掖好被角,在床边坐了许久,直到确认弘晖的体温完全恢复正常。
天光彻底大亮时,她才起身,走到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眼下乌青,丝凌乱,但那双眼睛——曾经满是温顺、隐忍乃至麻木的眼睛,此刻却沉淀下一种冰冷坚硬的东西。
她拿起梳子,慢慢梳理长。
前世的画面一帧帧闪过:弘晖冰冷的尸体,柔则诞下嫡子时的风光,年世兰的跋扈,胤禛的冷漠,后宫数十年不见天日的争斗,最后是景仁宫无尽的囚禁和孤独的死亡。
“剪秋。”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奴才在。”
“昨夜之事,府里其他人可知道了?”
“嫡福晋那边天快亮时派人来问过,说请的大夫路上马车坏了,今早才赶到,听说小阿哥已经无恙,便回去了。”
剪秋顿了顿,低声道,“年侧福晋院里的周公公,天亮前在咱们院子外头转悠过。”
宜修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一切都和前世一样。柔则的“尽力”,年氏的“关切”。
不同的是,这一次,弘晖活下来了。
而活下来的,还有她乌拉那拉·宜修。
“伺候我梳洗更衣。”她放下梳子,看着镜中的自己,“弘晖需要静养,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院门加派可靠的人手,饮食汤药必须经你和乳母二人之手。”
“是。”剪秋应下,又犹豫道,“那……王爷和嫡福晋若是问起昨夜太医的事……”
“就说是我额娘从前认识的一位游方郎中,碰巧在京中,我连夜托娘家兄弟去请的。”宜修早已想好说辞,“八爷府那边,薛太医既收了银子,应当不会多说。至于八福晋……”
她想起明慧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沉默。”
梳妆完毕,宜修换上一身素净的月白旗袍,外罩浅青色坎肩。
镜中的女子依旧温婉端庄,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位性子柔顺的侧室。
只有那双眼睛,深不见底。
她转身,走到窗边。晨光洒在院中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白。
远处传来府中下人扫雪的声响,新的一天开始了。
弘晖在睡梦中轻轻哼了一声。
宜修回头望向床榻,目光落在儿子小小的身影上,刹那间柔软如春水。
但当她再次转向窗外时,那点柔软迅冻结、沉淀,化作坚不可摧的寒冰。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那个只会隐忍、等待、乞求的乌拉那拉·宜修。
欠她的,害她的,想夺走她一切的——
她要一笔一笔,全部讨回来。
“剪秋。”她最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如千斤。
“去查查,弘晖病前两日,都有谁接触过他的饮食、衣物、玩具。一点一滴,我都要知道。”
窗外,积雪从屋檐滑落,出沉闷的声响。
寒冬还很长。
但有些人,已经提前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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