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见这“刺激”的一幕,一时间老母亲血压狂飙。
如黑色闪电,阿布卡赫赫展现出惊人的应变能力。
雌鹰放弃常规的俯冲路径,垂直拉升到百米高空,然后放慢速度,借助惯性撞开了失控的幼鸟。
风青像颗松果砸在巢边的云杉枝桠上,折断的树枝为她提供缓冲。
事后,阿布卡赫赫用鹰爪把风青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平时犀利凶猛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不解和疑惑。
就好像是想不通为什么这么小的一只雏鸟如此着急,明明她的兄弟姐妹都还在练习最基本的翻,跳,短飞,她就这么水灵灵地开始要离巢了(在鸟类大家长看来,一般幼鸟能进行飞行后,就是要准备开始离巢了,也就是离巢前期)
接下来几日因为受了刺激,风青被禁止离开巢穴半步。
后面才逐渐好转。
最为惊险的一次,是风青的嘴馋造成的。
正午的日头晒软了鹰巢边的苔藓,阿布卡赫赫半眯着眼睛给三只雏鸟理毛。
经验丰富的母亲刚刚完成捕猎,嗉囊里未消化的狗鱼残渣还冒着热气。
她习惯性地用尾羽圈住巢穴边缘,这个动作能让试图靠近的渡鸦知难而退。
八十米外的突出岩架上,终于不再被阿布卡赫赫念叨的风青开始了今日的第五次巡航练习。
她的飞行轨迹比同胞们更偏爱逆风,是幼鸟摸索气流的常见策略。
翼尖微微上翘的弧度显示她已掌握基本滑翔技巧,但次级飞羽末端的绒毛暴露了风青换羽未完成的事实。
峡谷风掠过巢区时,风青开始偏离路线。
下方三百米处的激流中有银光闪烁——是大马哈鱼群洄游。
年轻海东青的尾羽不自主地张开成扇形。
巢中的阿布卡赫赫昂起头颅,颈羽根根竖立。
作为抚育过雏鸟的老手,她能从幼崽的振翅判断其状态。
雌鹰母亲焦躁地踩碎了一根巢材,松木碎屑纷纷扬扬飘向深谷。
风青此刻正沉浸在俯冲的愉悦中。
她的双翼呈钝角收拢——教科书的捕鱼预备姿态。
但她忽略了两个细节。
前日降雨在岩壁形成了新的湿滑面,而东南方又正在聚集积雨云。
也就是这两点的忽略,差点酿成大祸。
距离江面还有百米时,一股横向切变风袭来。
成年海东青可以立即展开尾羽调整攻角,但风青尚未发育完全的尾脂腺限制了动作幅度。
她的左翼被气流掀起,右翼却仍保持俯冲姿势,整个身体在空中打横。
而前面就是高不可测的万丈悬崖,风青一瞬间瞳孔紧缩,急促地开始调整降落姿势,救回了些许角度,但在马上到来的“危险”面前,有些无济于事。
风青在失控的旋转中瞥见了迅速逼近的江面。
她拼命扇动翅膀,但不对称的力道反而加剧了翻滚。
距离水面不足二十米时,她终于想起收拢双翼——这是原本要在换羽完成后才会熟练掌握的动作。
关键时刻,在高处观望的白帝骤然炸开羽毛。
在饭后惯常蹲坐在悬崖边上梳理羽毛的白帝挺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