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语音消息。
我点开,声音压得很低,却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足够让我听清。
“王小明……今天下午的文件,你改好了吗?”
语音只有十秒,但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点大舌头口音,舌尖似乎还有点不灵活,吐字时像含着一颗糖。
语音结束时,还有极轻的“嗒”声——像她用指甲敲了敲手机麦克风。
我听着语音,脸又红了。
她知道我在听。
她知道我现在脑子里全是她的声音、她的舌钉、她的唇。
她知道我不敢回语音,也不敢抬头看她。
但她还是了。
这一天,就在这种反复的拉扯中,慢慢结束下午四点多,办公室的下午茶时间已经过去,同事们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我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手机里还躺着她来的两张照片口红美甲的试色自拍,和那张灰色丝袜破洞的特写。
每隔几分钟,我就忍不住点开,再看一次,再关掉,再点开。
我恨自己。
恨自己明明知道这是毒,却一次次主动去碰。
她忽然起身,背上包,走向电梯。
路过我工位时,她脚步慢了一拍。
她没有停下,只是侧过脸,用眼尾轻轻扫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淡,却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温柔,像在说“今天辛苦你了。”
然后她停住了。
她转过身,走到我桌前,弯下一点腰,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轻轻放在我桌上。
文件最上面,用她那深紫色长甲写着一行小字“明天记得早点来哦。
我想让你再多看一点。”
她直起身,对我露出最后一个笑容——不是昨天那种挑衅的甜,也不是茶水间那种得逞的甜。
而是一种很淡、很轻、几乎温柔的弧度,像在哄一个快要哭出来的小孩。
“今天……你看起来好累。”
她声音低低的,带着大舌头口音,软得像棉花糖,“要不要我帮你放松一下?”
我整个人僵住。
她没等我回答,只是用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我的桌子边缘——“嗒嗒。”
两声清脆、短促,像在给我盖一个章。
然后她转身离开。
鞋跟摇晃,金色高跟在地板上闪光,灰色丝袜油光流动,脚趾美甲刮过地面——“嗒。”
最后一声,像钉子敲进我心脏。
电梯门合上。
办公室里的人陆续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工位上,盯着她留下的那份文件,盯着那行用她指甲写的小字,盯着桌子边缘那两道极浅的指甲印。
我突然笑了。
笑得苦涩,又笑得无力。
她今天从早上八点开始,就在一步步把我往深渊里推。
让我坐她的椅子,闻她的味道,看她的腿,听她的声音,看她的舌钉,听她对“爸爸”说“更乖”。
上午口红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