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归回来的第十天,第一朵小金花开了。第二十天,第二朵开了。一个月后,珊瑚丛旁已经开满了淡金色的小花,一朵一朵,在阳光下摇曳,如同一个个小小的太阳。
念归每日清晨起来,第一件事便是跑去看那些花。他蹲在花丛旁,一朵一朵地数过去,看有没有新的花苞绽放,看哪一朵开得最大、最圆、最亮。那几只五彩的小鱼也凑热闹,聚在池边,探出脑袋,看着那些花,偶尔溅起一朵水花,洒在花瓣上,便滚成一颗颗晶莹的露珠。
念归看着,便高兴起来。“鱼鱼也喜欢花。念归就知道,大家都会喜欢的。”
清音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她对杨戬说:“这孩子,把这里变成花园了。”
杨戬笑了。“是啊。比陈伯的灵草园还热闹。”
清音也笑了。“陈伯可要不服气了。”
话音未落,陈伯便来了。他站在花丛旁,看了许久,捋着长须,老脸上满是赞叹。“小殿下,这花,比老朽种的紫韵草还好看。”
念归仰起小脸,认真地说:“伯爷的花也好看。念归喜欢紫韵草,紫色的,很漂亮。”
陈伯笑了,蹲下身,摸摸他的头。“小殿下嘴真甜。伯爷回去,也给你种几株紫韵草,种在花旁边,一定更好看。”
念归高兴得跳了起来。“真的吗?伯爷,你真的给念归种吗?”
陈伯点头。“真的。伯爷什么时候骗过你?”
念归便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伯爷最好了!”
陈伯笑得合不拢嘴,转身便走,说是要回去挑最好的紫韵草苗。那步伐,比平时快了许多。
念归六岁那年的夏天,龙宫来了一位稀客——南海龙王敖烈。他带着厚礼,说是来探望清音和杨戬,顺便看看传说中的“小神童”。
念归正蹲在花丛旁浇水,听见有人来,便抬起头,看见一个陌生的伯伯站在院门口。他穿着青色的长袍,面容威严,却带着笑意。念归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跑过去,仰起小脸。“伯伯好。你是来看念归的吗?”
敖烈愣住。他没想到这孩子这么大方,不怕生。他蹲下身,看着念归。“你怎么知道我是来看你的?”
念归指着清音。“娘说,来看念归的人,都会站在门口笑。伯伯在笑,所以是来看念归的。”
敖烈哈哈大笑。“聪明!真聪明!”他摸了摸念归的头。“伯伯给你带了礼物。”他从袖中取出一颗拳头大的珍珠,通体流转着淡蓝色的光芒,如同一个小小的月亮。“这是南海的‘明月珠’,夜里会光。放在屋里,就不用点灯了。”
念归接过,捧在手心,眼睛亮晶晶的。“好漂亮。谢谢伯伯。”他跑回花丛旁,将明月珠放在小金旁边。那珠子立刻出柔和的光芒,将那些淡金色的小花映得如同镀上了一层银边。
敖烈看着,忍不住点头。“这孩子,有灵气。”
清音笑了。“他就是好奇心重,什么都喜欢。”
敖烈摇头。“不是好奇心重。是心善。得了好东西,不是自己收着,而是放在花旁边,让花也沾光。这份心性,难得。”
清音看向念归。念归正蹲在花丛旁,和那几只小鱼说话,浑然不觉大人们在议论他。她笑了。“是啊,难得。”
念归七岁那年的秋天,白衣男子又来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站在院门口等,而是径直走到花丛旁,蹲下身,看着那些淡金色的小花。
念归正在屋里写字,感应到什么,跑出来一看,便扑了过去。“伯伯!你来了!”
白衣男子将他抱起,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念归,伯伯想你了。”
念归搂着他的脖子。“念归也想伯伯。每天都想。”
白衣男子抱着他,在石桌旁坐下。念归便叽叽喳喳地说起来——花开了好多,小金又结种子了,他又学会了好多字,他每天都打坐,爹夸他进步快。白衣男子听着,嘴角始终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