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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潮汐永恒（第1页）

念归回来的第三天，那些他种在龙宫小院里的花，全部开了。

不是一朵一朵地开，而是在同一个清晨，同时绽放。淡金色的花朵铺满了整片珊瑚丛旁，如同一片金色的海洋，在晨光中轻轻摇曳。那几只五彩的小鱼似乎也被这景象惊呆了，静静地聚在池边，一动不动。

念归蹲在花丛中，一朵一朵地摸过去，嘴里念念有词：“你开了，你也开了，你也开了。念归就知道，你们会开的。”

清音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眼泪又落了下来。杨戬揽着她的肩，轻声说：“这孩子，把这里变成花园了。”

清音点头。“是啊。比陈伯的灵草园还好看。”

杨戬笑了。“陈伯可要不服气了。”

话音未落，陈伯便来了。他站在花丛旁，看了许久，捋着长须，老脸上满是赞叹。“小殿下，这花，比老朽的紫韵草还好看。”

念归仰起小脸，认真地说：“伯爷的花也好看。念归喜欢紫韵草，紫色的，很漂亮。念归想把紫韵草也种在这里，和这些花一起，一定更漂亮。”

陈伯笑了，蹲下身，摸摸他的头。“好。伯爷给你种。”

念归便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伯爷最好了。”

陈伯笑得合不拢嘴，转身便走，说是要回去挑最好的紫韵草苗。那步伐，比平时快了许多。

傍晚，起始来了。他站在花丛旁，看着那片金色的花海，那“无色”的眸子中，闪动着柔和的光芒。念归跑过去，拉着他的手。“伯伯，你看，念归种的花，全开了。漂亮吗？”

起始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漂亮。非常漂亮。”

念归便高兴起来，从花丛旁摘下那朵开得最大的花，递给他。“伯伯，送给你的。种在起始之河的岸边，和那朵深紫色的花一起。这样，你那里也会很漂亮。”

起始接过那朵花，将他抱起来，在河边慢慢走了一圈。那几只光蘑菇被他们的脚步声惊醒，纷纷亮起来，出柔和的光芒，如同一个个小小的灯笼。

念归靠在起始怀里，望着那条光之河流，望着那些沉睡的种子，望着那朵深紫色的花。他忽然说：“伯伯，念归以后也要种一条河。种满花，种满光，种满种子。让所有人都能看见，让所有人都高兴。”

起始低头看着他。“那你要种在哪里？”

念归想了想，认真地说：“种在龙宫，种在起始之地，种在归墟，种在每一个地方。让每一个地方都开满花，都有光，都有种子。这样，就没有冷清的地方了。”

起始笑了，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好。伯伯等着。”

那天夜里，念归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长大了，站在一条光之河流的岸边，手中捧着一把种子。他一把一把地撒出去，那些种子落在河中，便出柔和的光芒，化作一朵朵淡金色的小花，顺着河水飘向远方。他撒了很久，直到整条河都开满了花，直到那些花飘到了龙宫，飘到了起始之地，飘到了归墟，飘到了每一个角落。

他回头，看见父亲和母亲站在身后，正冲他笑。他也笑了，转身，朝他们跑去。身后，那条开满花的河，在月光下静静流淌，如同一条金色的丝带，连接着所有的家。

远处，潮汐声轻轻传来，如同这古老海洋永恒的心跳。

也如同，一个关于未来的、美好的梦。

窗外，那丛淡金色的小花在月光下静静绽放。那几只五彩的小鱼，在水中静静游着，溅起一朵朵细碎的水花。那串珊瑚风铃，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出清脆的声响。

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美好。

后记

杨戬与清音的故事，到这里便告一段落了。

此后经年，念归往返于龙宫与起始之地之间，学了很多本事，也种了很多花。起始之地开满了淡金色的小花，归墟也开满了，龙宫更是成了花的海洋。每年春天，三海龙宫的人都会来东海赏花，说是“龙宫花海，天下第一”。

归墟依旧是那个灰袍老者，只是脸上的笑容比以前多了许多。他常常坐在花丛旁，喝着陈伯酿的酒，与起始下棋。起始总是赢，他总是不服气，却从不生气。

白衣男子偶尔会来龙宫小住。他喜欢坐在那片珊瑚丛旁的礁石上，看夕阳，听潮汐，看着念归在花丛中跑来跑去。他说，这是他四十万年来，最安宁的日子。

那几只五彩的小鱼，一直活了很多年。它们始终没有离开那片珊瑚丛，每日在池中游来游去，溅起一朵朵细碎的水花。念归说，它们是龙宫的守护者，会一直守护着这个家。

龟丞相老了，却依旧每日处理着龙宫的政务。他常说，要等小殿下长大，把龙宫交给他。念归便摇头，说他要种花，不要当龙王。龟丞相便叹气，说那他要等多久。念归想了想，说等他把花种满全世界，就回来当龙王。龟丞相便笑了，说好，公公等你。

陈伯的紫韵草，也种在了那片花丛旁。紫色的花和金色的花交相辉映，美得如同画卷。陈伯说，这是他这辈子种过的最好看的花。念归便说，是伯爷种得好。陈伯便笑得合不拢嘴。

清音再也没有哭过。她每日坐在院中，看着那片花海，看着那几只小鱼，看着念归在花丛中跑来跑去，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她对杨戬说，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了他。

杨戬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片花海，看着那几只小鱼，看着念归，看着清音。心中，前所未有的安宁。

远处，潮汐声轻轻传来。那声音，从亘古响到如今，从未停歇。如同这片海，如同这些花，如同这份爱。

潮汐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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