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皱眉,没生气,却让艾利欧瞬间不敢再作声。
直到口镜从口腔里撤出来一点,苏琼林才开口:“这里疼吗?”
探针指着修复体和原生牙衔接的位置,稳稳停在那里。
“不疼。”艾利欧赶紧回答。
苏琼林探针移到下一个位置,继续问:“这里呢?咬合的时候有没有酸胀感?”
“没有,跟平时一样。”艾利欧老实回答,眼睛却忍不住顺着苏琼林的手看。
戴着手套的手指修长,握着探针的姿势都透着专业,连转动的角度都很完美。
认真专注的苏医生,真是让人移不开眼神啊。
检查结束,苏琼林收回探针,又调出了电脑上的影像记录:“修复体边缘有点微渗,补层树脂加固,十分钟。”
没等艾利欧应声,他已经转身去调材料,完全没给人提问的空隙。
艾利欧刚想问“用不用打麻药”,就见苏琼林拿着棉签过来,沾了点透明液体往他牙龈上抹:“局部麻,别乱动。”
修补的时候也全程没看他一眼,注意力全在手里的树脂上,补完后又用紫外灯照了几秒,只丢下句“好了,两小时内别吃东西”,就转身去写记录。
艾利欧坐起来,舌尖碰了碰补过的地方,又伸手揉了揉有点发麻的脸颊,终于找到机会把另一个憋了半天的问题问出来:“苏医生,你昨天是不是很忙?我发消息,你都没回。”
苏琼林敲键盘的手没停,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工作时间你可以联系我的工作号码。”
艾利欧直接被这句话噎住了,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不是没被苏医生冷言冷语对待过,相反,这几乎是他们之间的常态。
但以前那种冷淡,是苏医生的个人性格。而今天,他分明感觉到,苏医生在刻意地划清界限。
诊疗结束,苏琼林递给他一张打印好的注意事项单:“到下次复诊前还是要避免硬物。”
艾利欧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感觉心里沉甸甸的。
他“哦”了一声,从诊疗椅上下来,动作间没了往常的利落。
他站起身,目光有些茫然地在诊疗室里扫了一圈,最后无意间落到了苏琼林半开着的办公桌抽屉上。
抽屉里东西不多,摆放得很整齐。在几本病历夹和文件的角落,一个眼熟的小东西突兀地挤在那里。
是那个他费了好大劲儿,浪费了好几个半成品才勉强刻上“致亲爱的苏医生”那几个歪歪扭扭小字的迷你网球拍钥匙扣,也是好不容易才让苏医生收下的东西。
那样子,怎么看都像是被人刻意藏起来,不想被看见,但又没完全藏好。
艾利欧的动作瞬间顿住了。
藏什么藏?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又赶紧压下去,怕被苏琼林看到。
他低下头,整理了一下其实并不需要整理的运动外套下摆,再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