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文回到如意居时,日头正毒,晒得人头皮紧。
进了二门,院子里的石榴树正开着花,红艳艳的几朵,在太阳底下蔫蔫的。
廊下静悄悄的,只有蝉在树上叫得欢。
青文径直往正屋走,刚踏上台阶,喜儿从里头掀帘子出来,见了他,笑着福了福身:“姑爷回来了。”
“嗯。”青文点点头,“友珍呢?”
“在屋里歇着呢,今儿天热,午觉睡久了点,刚醒。”喜儿说着,朝里头喊了一声,“小姐,姑爷回来了。”
赵友珍从里间出来,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头松松挽着。
见青文满头是汗,她皱了皱眉:“怎么这会儿回来?太阳正毒的时候。”
“办完事就回了,也没想着等凉快些。”青文跟着她进了屋。
屋里比外头凉快,窗子开着,穿堂风一阵阵的。
赵友珍坐下,给他倒了杯茶:“吃过了没?”
青文摇摇头:“还没。”
“都这个点了,怎么不吃了再回?”赵友珍说着朝外头喊,“喜儿!”
喜儿掀帘子进来:“小姐。”
“去后院跟香儿说一声,让她给姑爷下碗鸡丝面,做快点。
再让雁儿拿盘点心来,姑爷饿了。”
喜儿应了声,掀帘子出去了。
青文坐在那儿,看着赵友珍为他忙活,心头暖洋洋的。
赵友珍回头,见青文看着自己笑,愣了一下:“傻笑什么?”
“没什么。”青文移开视线,“就是觉得还是家里好。”
“面还得一会儿,你先跟我说说,今儿事办得怎么样?”
青文把今儿的事一一说了。
赵友珍听着:“那个郑怀仁,倒是个能办事的。”
“能办事是能办事,就是太能算计了。”
青文把茶盏放下,“收担保费我能理解,办个路引还要另外收钱。”
雁儿端着点心进来,摆在青文面前。
一盘绿豆糕,一盘桂花糕,还有一碟子蜜饯。
“姑爷先用着,面一会儿就好。”
青文拿了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他爱吃这种甜而不腻的。
赵友珍看着他吃:“那郑怀仁,是县衙郑师爷的儿子吧?”
“你知道他?”青文又拿了一块,“听他说他爹在县衙干了二十多年了。”
“我不了解他,不过听说过郑师爷。”赵友珍说,“有他跟你一块,往后四处打点这些咱们能省不少心。”
青文嚼着糕点:“我就是觉得……这还没出门呢,钱就跟流水似的往外淌。”
赵友珍笑了:“心疼了?”
“多少有点。”青文喝了口茶,“就是觉得这衙门办事,死要钱。
上次办地契过户收了好几两,还有什么‘勘验费,;这次办个路引也要收‘快件’费。
本来就是他们该干的活,一条条竟会为难我们这些平民百姓。”
“我听我爹说过,衙门那些人,拿的是‘工食银’,一年也就几两银子的事。
那点子柴薪光吃饭都不够,还得养一家老小、还有衙门里那些人情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