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多挣些‘规矩钱’,就得一家子老小喝西北风去了。”
青文沉默了一会儿:“可我们村里人一年也挣不了几两银子,不也照样过?”
赵友珍笑了笑:“村里人住的是自家的院,院里种菜养鸡,柴火山上捡,水井里打,一年到头花不了几个现钱。
衙门那些人天天在衙门办差,哪有工夫种地去?”
青文放下手里的绿豆糕,正了正身子:“友珍,这话我得跟你掰扯掰扯。”
赵友珍看他那认真样儿:“行,你说。”
“咱们村里,一家就按五六口人算,一年花销多少你知道吗?”
“多少?”
青文掰着手指头给她算,“粮食自家种,菜自家种,鸡鸭自家养,一年到头买油盐酱醋的钱不过二两。
布、农具这些杂项,紧着花,三两银子顶天了。
一年五两银子,一家子过得滋滋润润。”
赵友珍点点头,等他往下说。
“他们衙门里的人,就算工食银只有五两,那也跟咱们村里人家一年的嚼用差不多。凭什么不够花?”
“衙门里上司多,上司家三节两寿哪次不得送礼?你哪次不送不得罪了上司?
同僚家儿女嫁娶也得随礼。
就算一次几十文,一年下来总有个七八回,光这些他们工食银就攒不下来。”
“随礼哪用的了几十文?村里随礼两三文的多着呢,十文就算很亲的了。”
“他们就是贪。”青文打断她,“友珍,我知道你从小见得多了,觉得这些是规矩。
可规矩是规矩,贪是贪,没有那条律法规定老百姓办点事要先打点的。
去县衙不管办什么事,不给钱都给你拖着,五钱买成盐够村里人吃一年了!”
赵友珍看着青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青文搞不明白:“你笑什么?”
“笑你。”赵友珍伸手掐了掐他的脸,“平时闷声闷气的,说起这个倒一套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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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你说得对。”赵友珍站起来,“他们贪他们的,咱们办咱们的事。
反正该花的钱得花,你别为了省那几两银子得罪人。”
“我知道,我就是在家说说。
友珍,你爹他们去县衙办事也得打点吗?你了解的也挺多的。”
“做买卖的这些事断不了的,不光县衙,府衙那边我爹也不少打点。”
喜儿掀帘子进来,雁儿端着个托盘进来:“姑爷,面来了,您趁热吃。”
青文拿起筷子,先喝了一口汤。吃的有点急,有点烫舌头了。
赵友珍给他递上茶水:“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雁儿,让厨房再给姑爷烧点水。”
青文埋头吃面,也顾不上说话。一碗面下了肚,他长长舒了口气,放下筷子。
赵友珍递了帕子过去,他接过来擦了擦嘴。
“饱了?”
“饱了。”青文靠在椅背上,“还是家里的饭好吃。”
赵友珍白他一眼:“香儿做的,又不是我做的。”
“你吩咐的,就是你做的。”青文厚着脸皮说。
赵友珍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没个正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