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六,天墨黑,一辆马车停在了如意居门口。
青文不等赵福搬凳子,自己跳下车就往里跑。
张岳在后头喊:“时敏!你慢点——”
青文也顾不上应,几步就跨进了二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卧房亮着暖黄色的光。光从窗纸里透出来,照着廊下的灯笼轻轻晃。
青文心里头乱得很。路上这三天,他把那封信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越想越觉得怕,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来看看。
他掀帘子跑进卧房,赵友珍靠在榻上听雁儿给她读话本,听见动静扭头看向青文。
“回来了?”
赵友珍掀开被子,想要起身。青文上前按住她,蹲下来盯着她看。
“身体哪里不舒服?到底怎么了?大夫看过没有?怎么说的?难受几天了?”
他问的又快又急,面色担忧,看着像是要哭了。
赵友珍被他这样子弄得一愣:“怎么了这是?”
青文抿抿嘴:“你信上说……身子不大方便。到底是哪儿不舒服?”
赵友珍看着青文笑而不语,拉过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小腹上。
“肚子难受?是哪里疼吗?吃药了没有?”
“呆子,我哪里都不难受。”
隔着薄薄的衣裳,青文感觉赵友珍腹部微微隆起,像是丰腴了一些。
他的手僵在那儿,一动不敢动。
赵友珍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大夫说两个多月。”
“你……你没事?”青文一时没反应过来,憋出一句。
“没事。”赵友珍说,“就是胎还没稳,这段时候不能远行。”
青文蹲在那儿,盯着她肚子看了半天,再抬起头时眼圈有点红。
赵友珍笑他:“高兴傻啦?”
青文摇摇头,又点点头:“你……你吓死我了。”
赵友珍嗅嗅鼻子,皱起眉头:“你身上什么味儿?灰头土脸的。”
青文低头闻了闻自己,汗味、尘土味混在一起,确实不太好闻。
赵友珍往后躲了躲,一脸嫌弃:“快去洗洗,脏死了。”
青文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赵友珍。一步一回头,走的磨磨蹭蹭。
赵友珍觉得有些好笑:“快去,我又不会跑了,你洗完再慢慢看。”
李妈妈掀帘进来:“小姐,姑爷的朋友张相公来了,奴婢安排他去后院洗漱了。
香儿让来问给姑爷和他安排些什么吃食?”
赵友珍闻言想要起身:“你师兄也来了?怎么不告诉我?”
青文三两步上前按下友珍:“你躺好别动,张允中不是外人,你不用特意招待他。
随便做点吃的就成,我一会儿去招待他。明天就给他安排车送他回清泉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