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举人点点头,起身走到木板前写下这道题。
“‘巍巍乎其有成功也,焕乎其有文章。’”
他写完转过身来,“这道题,你们怎么破的?”
底下没人吭声。
“杜衡,你说说。”
杜衡站起来:“学生从‘功’和‘文’两个字入的。功者,尧舜之业;文者,礼乐之兴。”
李举人点点头:“中规中矩。坐下吧。”
他看向另一侧:“李逸之,你呢?”
“学生从‘巍巍’和‘焕乎’入的。巍巍者,其功之高;焕乎者,其文之盛。功高而文盛,所以为尧舜。”
李举人听完摆摆手让他坐下。
青文在旁边听着,心里默默把自己的破题过了一遍。
他也是从“功”和“文”入的,跟杜衡差不多,中规中矩。
“你们说的都对。”李举人转过身,在木板上又写了几个字,“我写信问了范举人,他破题是‘功着于天下,文着于后世’。”
青文盯着那十个字,心里一动。
着于天下,着于后世。
自己写的是“功业之盛,文章之华”,落在“盛”和“华”上,是飘的,人家落在“着”上,是实的。
“这十个字,把‘巍巍’和‘焕乎’都化进去了,还把‘成功’和‘文章’落到了实处。
你们自己比比,差在哪儿?”
青文低下头,在纸上把这十个字抄了一遍。
李举人接着在边上写:“贾举人的破题是‘功德之盛,着于成功;礼乐之兴,见于文章’。”
“这两篇,一篇讲‘着’,一篇讲‘盛’……”
青文看着那两行字,脑子里反复转着“着”和“盛”两个字。
他忽然想起陆明说过的话,破题是脸面,脸面立住了,后面的才好写。
自己的脸面,立在哪儿了?
他不知道。
讲完,李举人向苏山长致意,坐回原位。
“下一道,‘性之德也,合内外之道也’。方正,你来。”
陆明站起身,看着底下那帮学生,问道:“你们觉得,这道题最要紧的是哪个字?”
有人小声说:“合?”
陆明点点头,又问:“合什么?”
“合内外。”
“内外是什么?”
“……内是性,外是事。”
陆明接着问:“性和事,怎么合?”
那人卡住了。
陆明又看向别处:“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