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上了八日课,青文第九日迎来了在应天书院的第一个旬休。
他照常起床,找了个空讲堂看了一上午书,吃完午饭回了斋舍,难得能看见周明。
“周兄吃过了吗?”
“嗯。”周明在翻自己的箱子,闻言头也没抬,“你早上几点起的?一早上就不见你。”
“跟往常一样,我怕打扰你们就去讲堂那边看书了。你回来午睡?”
“我回来拿点东西。”周明抽出两本书放到书箱,又打算出门。
“你见刘兄他们了吗?”
“他们出去玩了。”
两句话功夫周明就走远了,青文坐到桌前把这几天课上记的笔记整理了一遍。
做完这些,看天色还早,又从书箱底层翻出一沓信纸。
赵友仁跟顺子应该都到家了,也不知友珍收到自己写的信没有。
在书院这几日他是又想友珍,又想孩子。奈何山高路远,不像以前方便回家。
若是他还在松韵书院,友珍这时候大抵会带着孩子去云雾镇住上一段时日,既避暑又方便他亲近他们母子。
青文出了一会神,提笔写下“友珍吾妻”。
想着她低头读信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友珍吾妻,见字如晤。
自别后,我于应天书院一切安好,勿念。
同舍三友,来自四方,性情各异,然皆温良敦厚,相处甚洽。
书院食肆价廉物美,品类繁多,米面兼有。二楼设雅座,可点菜,仿若市井酒肆。
书院景致虽不及松韵之山水清幽,然一泓碧水,锦鲤游弋,亦足慰怀。
……
汝与稚子可安?汝素畏暑,近日体感如何?身子可曾复原?切记勿贪凉,冰块少用,令杏儿频摇纨扇即可。
我在此诸事顺遂,唯念汝与孩儿。
前托大哥捎去家书,不知汝可收悉?望回信,细述家中琐事,无论巨细,皆欲闻之。
纸短情长,不尽欲言。
青文手书
写完了,看了一遍,折好。
他想跟友珍说的话太多了,想她,想孩子,想知道家里好不好。
可落到纸上,就剩这么几句了。
等这封信寄到安平,自己就能收到友珍第一封的回信了吧?
可惜自己画技不佳,不然高低得把书院美景全部画给友珍。
罢罢罢,等孩子大些,再带友珍来这边住一段时间,好好逛逛这应天府好了。
收好这封信,青文又换了一张纸继续写。
“父亲、母亲大人膝下:
儿在应天一切安好,二老切勿挂念。
书院食宿俱备,先生授课循循善诱,同窗亦皆温良恭俭,相处融洽。
家中近日光景如何?爹娘皆平安否?今日天气炎热,望保重身体,不可过于操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