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买个礼物给阿丽莎长官,表达我的谢意。
他听到这句话时笑了,为什么会笑呢?难道知道她是个知恩图报之人而感到欣慰吗?
为什么不肯说那是你送的呢?为什么不肯让我多感激你一些呢?她替他拭去睫羽末端的血痕,然而血是化不开的,顺着他的眼角落在地上,撕裂了他与她的联结。
雪莉:“小陆,让我来试试吧。”
谢无奕的内脏全碎了,她需要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平,就像对待易碎品。雪莉尽全力修复他的身体,可伤势太重,她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以救回他。
阿丽莎把自己的双刀和卡斯特的巨剑绑在一起,做成一个简易的担架,卡斯特把谢无奕抱到担架上,用绷带固定住他的身体。
雪莉消耗了过多异能,嘴唇发白,修复谢无奕的同时感受到的痛苦让她几近昏厥。“要尽快,队长的生命体征非常微弱。”
阿丽莎:“明白,我们走。”
卡斯特和未都原一前一后抬起担架,陆钦游在他的右手边,负责稳住他的身体。而卡夫卡仍呆愣地看着虫兽的残骸,仿佛死的不是虫兽而是他。
“卡夫卡,走了。”陆钦游见他跟缅怀虫兽似的站在那里,有些愠怒,“卡夫卡!”
卡夫卡恍然回神。他们以最快速度向前冲去,与赶来的医疗部队碰面。
谢无奕的手与她的手贴得极近,随晃动一点点打着她的手背,温度冷得像冰。她看向他,谢无奕的身体随担架的晃动轻轻晃着,嘴巴开开合合,发出微弱的声音。
“小尾巴……”
将死之人面对死亡的恐惧,她不想让他孤身一人面对这份死寂的孤独,紧紧握住他的手,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他。
“我在,我们都在。”
医疗部队将谢无奕从担架抬入医疗舱,在舱门关闭之前,他突然抓住了她的手。断裂的掌心露出隐隐白骨,浓黑的血液裹在伤口边缘,沁入她的手背。
“队长。”她想要接住他的手掌,然而一个冰凉的触感率先接触了她,她摊开手掌,发现是一枚染血的队徽。
——帝星六队的队徽。
他的嘴唇翕动,汩汩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至下巴。
她低下头,想要听清他说什么,却只听到几个“帝星”“队长”“保存好”之类的字眼。那双卡布里蓝涌出一行清泪,就像海面翻涌的浪花。
“你想说什么?谢长官?”她紧握他的手,忍住哭声问。
他直直地望着她,瞳孔变成浅蓝色,像一颗死寂的宝石毫无生气。
“小尾巴……你还……讨厌我吗?”
那片奔涌的海不再生动,海风迎面吹过,却是血的味道。眼前爆开一团血,她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滴——滴——滴——”心电图平直,心脏起搏器归于平静。
这还不够,为了让她认清这个事实,那么蓝色逐渐剥离静刀,飘散空中再也不见。他说过,附灵的消失意味着一位战士真正的死亡,现在,最后的卡布里蓝也消失了。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双手的鲜血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