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奕一怔,不知被哪个字眼刺中,毅然决然地撞过她的肩膀,向雨幕深处走去。她望着他的背影,或许下一秒,或许再走一步他就会无力地栽倒在地,可她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站在原地,任雨水砸得千疮百孔。
有那么一瞬间,她庆幸自己没有带伞。
谢无奕需要冷静,她也需要。狂风骤雨,她独自行去,军装被雨水打湿,愈加沉重。她敲敲巷口的铁窗,丢出两枚星币,对方递给她一瓶苏格兰威士忌。木香的威士忌入喉辛辣苦涩,她倚着墙壁,默默等待烈酒回甘。
她并不嗜酒,也鲜少失言。刚刚那句话,谢无奕必然当真了。
等到足够冷静,她才动身出发,回到那个不是“家”的家。
卫兵早已默认她是女主人,并没有通知谢无奕。所以当她推开门,看到的就是满地狼藉。书籍被撕碎,砸烂的玻璃制品四散在地,根本无从下脚。
她知道谢无奕的脾气很大,并没有十分意外。可看到玻璃碎片上残留的血液,不禁眉头一皱。谢无奕只顾着发泄,把手割破了也不在意。她担心他会做傻事,快步向不断发出奇怪声响的卧室走去。
推开门,她听到一声响亮的巴掌声。
谢无奕蜷缩在角落,手还停在半空。见到她来,他把怀里的东西藏进身后,慌张地挡住肿胀的侧脸。
陆钦游一时竟不知该心疼还是该责备。
“手拿开。”
他避开她的目光,躲得更深。
“为什么这样做?”
他不做言语,只是双腿抵在胸前,头也垂着,像刺猬一样保护着脆弱的腹部。
“即使你觉得说错了话,也不可以用他们伤害你的方式伤害自己。”
谢无奕退得更后,拼命地把自己蜷在墙角,仿佛这样就能阻止她的靠近。然而在陆钦游眼里,这是需要抱抱的意思。
她蹲下身,像他曾经安慰自己那样轻轻地揽住他的肩膀,一下下顺着他的后背。“哥哥,就算要闹脾气也不能伤害自己啊。”
他捂住嘴巴,不想让她听见自己在哭,可眼泪不听话地涌了出来,沾湿了她的肩头。
“陆钦游,我没有想到你第一次喊我的名字竟是这种语气。”他哽咽着,万般委屈。
他不在乎她是不是抢走了自己的光环,也无所谓是不是被她盖掉了名声,他只在乎他的小尾巴是不是还爱着他。
那一刻,他很害怕她不喜欢自己了。
就像从前。
“你又要讨厌我了。”他深深地低下头,一下下地扣着自己的拇指。
喉咙好像被眼泪糊住了,吐不出一个字眼。她笑着,却比哭还难看。“小尾巴永远都不会讨厌谢长官。”
他低垂眼眸,小心翼翼地凑近她的唇。“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