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受到李大花抚摸孕肚时的喜爱,能听见她对着自己絮絮叨叨畅想未来,也知道她独自养育自己时的艰辛。
一个没读过书没上过学的17岁的姑娘,被人骗去外地打黑工,被骗着生了小孩,又被骗子丢弃。
小时候时暮安身体不好,经常生病,她常常连夜带着他去医院。
她付出了很多心血,才将一个小婴儿养到三岁。她给了他前世今生两辈子里的第一份亲情。
让他知道了感受到了何为母爱。
时暮安慢慢将土填回。
她沧桑的脸、她花白的头发和她明显超过年纪的苍老尽数被土掩埋。
“妈妈”
一声似有若无的呼唤随风消散。
附近的灌木丛里突然出现响动,一个巨大的黑影跳出来吐出一个满身粘液的人类。
一个想渔翁得利却不知自己只是螳螂的杀手。
小毛球抖了抖身上的草屑灰尘,缩回原本的体型,猛地跳起扑向时暮安。
它蹭了蹭少年的脸,似在安慰。
“你回来了。”
时暮安低头任由小毛球胡乱蹭自己,小黑松鼠乖巧地蹲在他脚边。
划过脸颊的柔软蓬松的毛发和同伴们关切的目光让他的心渐渐落到实处。
空荡荡的部分慢慢被一种新的情绪填满。
时暮安朝大家笑了笑,眉眼间沉积的郁气散去,恰似雨过天青,云开见日。
众人放心了。
谁也没有多嘴去打探老大和李姨的关系,他们默契地将话题转到小毛球身上。
——至于某个意图偷袭的杀手,早就被人麻利地补刀,送去和其他同伙黄泉相见。
张佳佳好奇:“老大,小毛球是找到黑鱼了吗?”
时暮安微微点头。
他听着小毛球叽里咕噜地谈起遇见的动物们,嘴角悄然浮出一丝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浅笑。
看来回档要先推迟了。
他道:“先休息半小时,等会儿大家和我去个地方。”
林木:“要不别休息了,咱们现在就去吧。”
一双双好奇的眼睛恨不得把小毛球盯出花来,他们也想知道那些黑色动物的来历呢。
张佳佳暴力扭回林木的上半身:“别乱动,我在治疗。”
林木痛呼一声。
张佳佳冷笑:“不是不想休息吗,怎么还怕痛?”
林木不敢吭声了。
陈强民乐呵呵地看着两人互动,眼里露出长辈对小辈特有的慈爱。
只是他也才三十来岁,就比青春活泼的大学生们年长十来岁。
这般端出老爷爷似的慈爱目光,莫名让人起鸡皮疙瘩。
于隽巧默默撤回一个脚步。
一声高亢嘹亮的啼叫吸引了众人的注意,仔细听来,竟有点像放大的小鸡叫声。
众人闻声抬头,发现有一只黑色的大鸟在头顶上空徘徊盘旋。
小毛球也发出声音回应大鸟的呼唤。
半晌后,大鸟轻飘飘地停在地上,与他们隔着几米的距离。
大鸟目光锐利,一眨不眨地盯着众人,纯黑色的羽毛高贵而神秘,在阳光下泛出五彩斑斓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