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都记着呢。
我对着天空轻声说:
“老朋友,我看见你了。”
我不知道它听不听得到。
但我说出来了。
月光洒在我身上,
好像在对我说:
陈远,
我听到你的声音了,
看见我就好,
看见,我就全了。
——我沉默了好一会,只是抬头望着天,月光如水,洒满归朴堂的院子。
“所以,师父,您说的看见,远比我们想象的意义更加深刻,我们都渴望被看见,宇宙也渴望被看见,而点亮心灯,被看见的钥匙,就是人的意识,人的意识可以,把环境甚至宇宙,同类相连,是不是这样,这才是意识存在的终极意义?”
我问完这句话,自己先愣住了。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心里冒出来,连自己都没准备好。
师妹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师父端着茶杯,半天没说话。
院子里很静。只有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过了很久,师父轻轻放下茶杯,开口了:
“远儿,你这个问题,问到最深处了。”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负手而立,望着夜空。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刚才说——我们渴望被看见,宇宙也渴望被看见。”
他转过身,看着我:
“这句话,我修了几十年,才敢说‘是’。”
师妹轻声问:“师父,宇宙怎么会渴望被看见?”
师父笑了,指着天上的月亮:
“你看那月亮,它亮吗?”
师妹点点头。
“它亮了几十亿年。可如果没有眼睛去看它,它的亮,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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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
“一朵花开,如果没有蜜蜂去采,它的颜色、它的香气,给谁看?一棵树长,如果没有人在它底下乘凉,它的荫凉,给谁用?”
“宇宙创造了光,就需要眼睛去接收光。创造了声音,就需要耳朵去听声音。创造了美,就需要心去感受美。”
他看着我们:
“这个‘需要’,就是宇宙的渴望——渴望被看见,被听见,被感受,被理解。”
我忽然想起《易经》里的一句话,脱口而出:
“‘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
师父眼睛一亮:
“远儿说得好。阴阳相感,万物化生。那个‘感’,就是看见。那个‘继之者善’,就是去看见。那个‘成之者性’,就是被看见。”
他解释道:
“道生了万物,万物需要被看见,才算‘成’。就像你们家那棵香椿树,它长了四十三年,养活了你们一家人。但如果没有人记得它,没有人讲它的故事,它就真的死了。”
“可你们记得它,讲它,它就成了——成了你们的一部分,成了故事,成了那些床、凳子、擀面杖里的魂。”
他看着我:
“这就是‘成之者性’——被看见,才完成。”
师妹听得入神,忽然问:
“师父,那意识是什么?是那个‘去看’的东西吗?”
师父点点头:
“对。意识,就是那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