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看着老周:
“你那半年的恨,就是虫蛀的那半边。不锯掉,新枝不出来。”
老周沉默着。
过了很久,他问:“怎么锯?”
师父说:“你刚才已经锯了一刀。”
老周愣住了。
“你想起你闺女,心里疼了一下。那一疼,就是锯。”
师父顿了顿:
“恨的时候,心是硬的。疼的时候,心才软。软了,才能长新的。”
老周没说话。但他眼里那点光,亮了一点。
师妹在旁边一直憋着,这时候终于忍不住了:
“师父,那他那个朋友呢?他也会疼吗?”
师父看了她一眼,没回答。
他看着老周:
“你想知道吗?”
老周想了想,摇摇头:
“现在不想了。”
师父笑了。
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出来了。
“为什么不想了?”他问。
老周说:“我想也没用。他在他的道里,我在我的道里。我想他,也帮不了他。”
他顿了顿:“我先管好我自己吧。”
-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烧成一片橘红。
师父站起身,拍拍老周的肩膀:
“你这句话,比吃七天的药都管用。”
老周愣愣地看着他。
师父说:
“管好自己——这四个字,就是人道的门。”
他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橘子我收了。下次来,带点你自己腌的萝卜。好吃!”
老周笑了。
那是他今天第一次笑。
师妹长长地吐了口气,好像憋了很久似的。
“师父,”她追上去问,“您怎么知道他今天会来?”
师父头也没回: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问了那个问题,就一定会来。”
“什么问题?”
师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