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将与所有被污染的区域切割,禁止所有人踏入被污染区域,以免受到侵蚀。”
“那些被污染的叛徒……”那人冰冷视线落纪郁林身上,表情阴鸷。
“一律处死。”
话音刚落,便有欢呼声响起,众人高喊着:“处死叛徒!”
“处死叛徒!”
话音刚落,黎安无比恐慌地看向纪郁林。
纪郁林,快跑,纪郁林快离开这裏……
黎安拼命要往前,打破空间与时间的限制,挣扎着往纪郁林身上扑。
快跑、纪郁林。
她们根本不配你拯救,你快跑,求你。
可她的挣扎无用,只能眼睁睁瞧见着石头不断落在纪郁林身上。
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血不断往下滴,在地面积出一摊深色血水,流淌向旁边的章鱼尸体。
纪郁林眼眸无神,嘶哑的声音无法发出,似有所感地看向黎安的方向,瞳孔颤了下,开合的嘴唇做出口型。
对不起……
这些人还在义愤填膺地高喊,自以为处理了叛徒,猩红的眼眸写满疯狂,在高臺之上的人重复大喊,一遍遍扇动着所有人的情绪。
“叛徒!”
“人类的叛徒!”
黎安耳中空鸣,全身上下都凉透,可莫名的感受却拉扯,将她虚无的空间拉扯,耳畔突然响起一声如惊雷的声音。
【纪郁林,快跑!】
黎安一个恍惚,眨眼却瞧见一双宝蓝色眼眸出现,没有丝毫光彩,死气沉沉地看着她。
【你要救她。】
她说:【你要救她……】
黎安突然惊醒,大口喘息时胸膛剧烈起伏,汗水也如雨落下,短短一瞬就淋湿整个身体。
“怎么了,做噩梦了?”
怀中的人也被吵醒,下意识抬手抱住对方,在她的脊背轻拍。
“梦见什么了,吓成这样,”她语调温柔,声音却微哑,一半是因为刚睡醒,一半是因为昨夜被折腾的缘故。
恐慌太重,即便已经醒来,梦中的感受却依旧没有淡去,黎安喘着气,整个身体都在抖。
“纪郁林……”她从发颤的牙缝中挤出声音。
“我在呢,怎么了宝宝?”
纪郁林抬手拭去她眼尾的泪,柔声喊道:“醒一醒黎安,都是梦,别怕。”
“别怕,乖。”
“都是梦。”
涣散的眼眸逐渐有了焦距,黎安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
那些血淋淋的伤口消失不见,精致细腻的皮肤没有一丝细纹,温润如黑石子的眼眸,倒映着黎安的模样,眉间写满关却。
“怎么了安安?”
胸膛裏的心脏仍然在狂跳,黎安的指尖冰凉。
她哑着声音道:“纪郁林,我做了个噩梦。”
那人有点哭笑不得,无可奈何地嗔怪:“怎么还会被噩梦吓到啊?笨蛋。”
此刻已经是清晨,外头的天空雾蒙蒙一片,日光被厚云挡住,凝在叶片间的寒露久久不能落下,莫名泛起寒气。
客厅裏头光线朦胧,之前的臺灯还在亮着,昨晚闹得凶,只来得及扯了块薄被盖着,其他什么都没处理,如今还是一地狼藉。
纪郁林张了张嘴,想说别的,可开口却道:“纪郁林,我只有一颗心脏了。”
什么东西?
这突然的话语,让纪郁林皱起眉头,露出一丝困惑。
可黎安没有解释,又喃喃着重复:“这个世界没有触手了。”
两句话没有前提也没有逻辑,像是突然冒出的无厘头梦话。
黎安直到这时才彻底回过神,搭在纪郁林腰间的手,一下子收紧,将人往自己怀裏压。
“纪郁林、”她颤着声一遍遍地喊:“纪郁林。”
“纪郁林我好想你。”
纪郁林彻底懵了,昨天被折腾了一晚上,好不容易能睡一会,却被黎安一下子惊醒,昏沉的脑子还没有来得及清醒,又接收到两句乱语,迟缓地思索到一半,黎安又闹出新动静。
纪郁林无奈,又拿她没办法,只能拍了拍她,嘆气道:“别怕,梦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