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乱动,”声音乱了一点,吐字都有点模糊。
可扣紧的虎口却没松开半点,压着脚踝更紧,足心传来潮湿而炽热的感受,继而就被夹紧。
黎安一顿。
那人适时开口:“不想待在十三区,想去哪裏?”
这个时候哪裏是想这些的时候,之前命令下,黎安胡乱咬住的肉块含在舌尖,半天都没咬碎,注意力全在另一边。
可那人还催促。
黎安只能胡乱扯了个理由,磕磕巴巴道:“不、不想和人待在一块。”
没有经过大脑处理的理由,反而暴露许多。
“嗯?”纪郁林抬了抬眼,手更用力,呼吸更乱。
昨晚的感受没有彻底消散,以至于现在轻易就可以、
白净脚踝泛起绯色,交纵的指痕斑驳。
黎安耳垂发烫,嚣张娇纵的家伙终于被收拾得连连后退,慌乱喊道:“纪郁林。”
那人从泛滥感受中挣扎出,抬眼看过来,哑声命令道:“叫妈妈。”
她甚至还有空拿起桌面银叉,叉住蔬菜,伸手往黎安那儿递,边道:“叫你吃点蔬菜,又不听话。”
可黎安哪裏能吃到,脚踝被扣在那儿,她微微往前凑,便踩得更用力,叫纪郁林低低哼出声,银叉掉落在桌面,发出一声清脆响声,扣住脚踝的手,动作更快。
周围寂静,只有窸窸窣窣的布料的摩擦声,若隐若无的水声,以及刻意咬住下唇、不愿发出给另一个人听的,却无法完全隐藏的些许碎音。
黎安甚至不知道该做什么,又一次暗自愤愤,要是触手还在的话,哪裏会那么被动。
西裤被踩出褶皱,多出不该有的痕迹,隐隐还有扩散的趋势。
黎安刚想说什么,纪郁林却突然一颤,腰腹收缩间,柔软细腻的腿部肌肤像温水一样包裹住赤足,然后扣住脚腕的手一松。
就这样被丢开,毫无留恋的感觉。
黎安还没给来得及撒娇或者抱怨,就见纪郁林抽出旁边纸巾,当着黎安的面简单擦拭后,便起身。
“和齐区长约定的时间快到了,我先去洗个澡,等会就出门。”
她视线往下一扫,看向那些根本没动的食物,又说:“冷掉就不要吃了,再让人送点过来。”
她此刻冷静又镇定,除了眼尾残留的水雾外,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十分平静地嘱咐好一切。
“等处理完这边,我们会离开十三区,”
纪郁林停顿了下,看向黎安的眼眸深邃,似乎早就看出什么,却没有揭穿,只道:“如果你不喜欢安全区,我们可以去一个人烟稀少、安静一点的地方,比如之前的荒岛?”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解决一些问题,食物、住所,还有研究院……”
“他们不会轻易放走我的。”
本应该耽搁很久的对话,却被纪郁林快速解决,像是早早就考虑完,现在只是给迷茫的家伙做个解答。
黎安一时有点消化不过来,按理来说,她的下一步应该将主动权夺回,然后压着纪郁林……
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
可纪郁林没有等她缓和,视线更往下移,落在大理石桌面下,就道:“等会自己去洗干净。”
“如果觉得无聊,可以叫齐芙来陪你玩,但不要太晚。”
纪郁林收回视线,声音微哑却掩盖不了其中的警告:“乖一点。”
“等我晚上回来,再找你算账。”
黎安一愣,刚刚没能喊出的称呼,现在反倒迫不及待地喊起来:“妈妈。”
又在装可怜讨饶。
纪郁林没理她,转身就往房间走去。
黎安呆呆坐在原处,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暴露了什么。
虽然依旧没说,可突然的态度已说明太多,纪郁林那么敏锐的人,怎么会察觉不到。
思绪落在这儿,黎安顿时哭丧着个脸,早知道还不如之前就老实交代,现在好了,愣是被纪郁林哄着勾着骗出来,不仅没有讨到好,反倒要挨罚了。
另一边已有水声响起,黎安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办法,重重嘆了口气后,索性先放弃,直接将那盘蔬菜沙拉挪到自己面前。
吃没吃多久,还被迫干了一遍活,现下终于饿了,干脆吃点蔬菜垫垫。
好苦。
黎安用力咀嚼着,也不知道是觉得蔬菜苦,还是觉得自己苦,反正脑子裏只剩下苦和苦。
不久后,水声暂停,换了一身衣服的纪郁林走出,只瞧了黎安一眼就离开,依旧冷淡。
随着房门关上的声音,塞了一嘴蔬菜的黎安又重重嘆气。
苦。
好苦。
真的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