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风眠笑着回:“可不就是傻么?不过也正常,从未经历过男女之事的少年,总是会憨傻一些,待到来日成了婚,自行就开窍了。”
云媚很赞同沈风眠的说法,却也有些意外:“想不到你还蛮有经验的,说起话来头头是道。”
沈风眠自豪地说:“我可是过来人,自然比他懂得多。”
云媚哭笑不得:“瞎得意!”说罢就又将眼睛闭上了,安心地说,“只要卢时愿意去参加比武招亲就行,届时我自有办法让他抱得美人归。”
沈风眠:“是何办法?”
云媚:“不告诉你,睡觉!”
沈风眠:“哦。”
过不多时,云媚的呼吸声就变得均匀绵长了起来,踏踏实实地在沈风眠的怀中睡着了。
沈风眠却迟迟未能入眠。方才笑话卢时傻,但他年少时,也没少干惹人生笑的愚蠢事。
梅阮当初可没少对他暗送秋波,却无一例外地被他当成了故意挑衅——
作者有话说:首席:就说我该不该拉黑他吧?
#大号被拉黑都是有原因的,他真一点儿都不冤枉[狗头]#
#小号是大号被拉黑之后升级修炼的狐媚子专属号[狗头]#
第33章
印象最深刻的一次,便是与她在坠崖之后的重逢。那也是她第一次主动向他示好。
湍急的河水冲散了他们,他在河边醒来之后,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地沿着那道河岸寻找了她数日,却始终找不到她的身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后来某一天,他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了,眼前骤然一黑,便失去了全部意识,再度醒来时已是三日后。
卢时俯首跪在他的床榻边,向他汇报这三日以来的寻找结果,总结来说只有简单地三个字,没找到。
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极为粗哑,声带像是撕裂了一般:“麒麟门那边可有消息?”
卢时回复道:“亦无梅阮音信。”
八成是没了。
刺客这一生,让无数人死于非命,而他们的结局也都大抵如此。
对于梅阮的死,他十分遗憾,内心亦生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悯之情。梅阮是那样的坚毅果敢,那样的天资过人,若是不误入歧途,人生必定光明璀璨。
他悲痛地闭上了双眼,再度长叹一声:“那便不找了吧,替他立一坟冢,也好让他魂有所归。”
卢时询问:“坟冢应立于何处?”
他思索良久,回道:“立于凤栖山山顶,山下便是九曲黄河,豁达瑰丽,他定喜欢。”
卢时得令之后立即前往了凤栖山,按照靖安王的要求,在孤高的凤栖山山顶,替梅阮立下了一座有碑无尸的空坟冢。
在当时,人人皆以为梅阮死了。自坠崖之后,她便彻底消失在了这江湖之上,长久杳无音讯。
月余后,他的伤势复原,孤身前往凤栖山祭拜。唯恐梅阮的亡魂认不出来他,他还特意穿上了那套“他”熟悉的装扮:黑衣,金面,乌金扇。
行至凤栖山山顶之时,恰逢夕阳西下,辽阔的天空一片姹紫嫣红,山脚之下,黄河豪迈九曲回肠,纵身立于梅阮的坟冢之前,恰好能将这幅长河落日圆的瑰丽景色尽收眼底。
不知不觉间,他的思绪就穿越回了从前,从与梅阮那水火不容的初识开始回忆,再到与“他”冰释前嫌,最后想到的是与“他”一同命悬一线时发生的那段忘却生死的对话。
越想,他便越是为梅阮的一生感到遗憾。
“他”虽是麒麟门首席刺客,但却人性未泯,胸中侠义长存,舍生取义而无悔,实在不该落得死无全尸的悲惨下场。
他望着那渐续暗淡的夕阳,情不自禁地长叹一口气,沉重开口:“梅兄,若此时此刻,能与你一同并肩看夕阳就好了……这大千世界,终是没能留住你。”
“放你娘的屁!老子活得好好的x!谁他娘的让你给老子挖的坟?!”
梅阮的怒骂声骤然从他身后传来,他浑身一僵如遭雷击,然后,像是见了鬼一样惊愕呆滞地朝后转了身,再然后,就真见“鬼”了。
夕阳照耀下,梅阮着一袭黑衣,长身玉立,虽面覆黑纱,但从其浑身上下透露出的傲然气场不难猜测出,“他”此时此刻的表情定是十分的得意。
梅阮的站姿也十分猖獗得意,一手掐腰,一手举起,吊儿郎当地将长剑扛在了肩头;一脚踩地,一脚抬起,踩在了“他”自己的坟头上,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模样。
夕阳还将“他”投映在地面上的身影拉的修长,分分寸寸都在证明“他”是个大活人。
他先是惊愕,继而是惊喜,最后,胸中却冒出了一股熊熊怒火,刹那间暴怒无比:“你竟然还活着?!”
梅阮却比他还蛮横:“谁跟你说老子死了?”
他越发恼怒了起来,厉声质问:“既然活着为何不出现?可知我找你找了多久?”
梅阮:“我在养伤,如何出现?”
他:“哪怕是托人告知我一声也算你是个人!”
梅阮愣住了,局促地将踩在坟头上的脚放了下来:“那、那我不是,不是,不是不想劳烦你去看望我么?”
他却再一次地勃然大怒,甚至失了教养爆了粗口:“放屁!放你娘的狗臭屁!你他娘的就是在防老子!怕老子趁你伤弱之际偷袭你!”
梅阮并未反驳他,显然,他全然猜中了梅阮的内心。
哪怕他愿追随着“他”跳崖,对“他”舍命相救,甚至甘愿与“他”一同长眠谷底,“他”还是不信任他,还是在怀疑他提防他。
愤怒之余,他失望至极,冷冷地吐了句:“是我眼拙,看错了人。”罢了就迈开了脚步,欲要离去。
孰料梅阮竟拦住了他。梅阮横臂挡在了他的身前,焦灼又蛮横地吼道:“你别走!不许你走!”